我家的老物件
曲振明
一把水壶

一天母亲从箱子里翻出一把铝壶,母亲把它递给我笑着说:“你拿去使吧” 。我接过来看看,这是一把军用铝壶,壶身是绿色的,壶的背带也是绿色的。这种壶在电影上经常看到,就是解放军行军打仗背的那种铝壶。我看了看把它又交给了母亲,笑着说:“妈,这种壶早就过时了,谁还用啊,现在用的都是保温壶了”。母亲把壶又放回到箱子里,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自豪的神色。
我知道这是母亲当年在连队工作时,被评为分场先进工作者的奖品。那年母亲父亲每人得了一个。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一把铝壶可是宝贝。母亲拿出一个用,另一个就放在了箱子里,一直快放到五十年了。母亲之所以对这把壶这么看重,是因为这把壶来之不易。当年母亲在农工排当班长,她很要强,凡事不甘落于人后。母亲干活麻利,这是我们做儿女的无法比的。母亲那时候真的是太能干了,也太辛苦了,即要工作干得出色,又要干好繁重的家务活。白天劳累一天,晚上还要给我们四个兄妹,洗衣做饭,在昏暗的油灯下,给我们缝补衣服。我们从头到脚的衣服,几乎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棉帽是用自己家养的狗皮做的,棉鞋是用旧衣服纳的鞋底,鞋帮是用做衣服的边角料做的,棉衣棉裤也都是母亲起早贪晚做的。家里还喂着好多鸡、鸭、猪、狗。
虽然家务繁重,母亲工作却总是走在前头。年底评先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先是班组选举,再报连队通过,再报到分场审查,一关关下来,得个先进也的确很难。我记得母亲多次得过先进,奖品无非是铝壶、笔记本、毛巾,背心。这奖品可真是用辛勤的汗水换来的。直到我上高中,母亲才送我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我还一直不舍得用。可以说在上学期间,我从来没买过笔记本。记得上小学时,一个7分钱的本子,还要正面用完,再用反面,有时还要把写过铅笔字用橡皮擦掉,再用钢笔写。有一次家里竟然拿不出7分钱买本,不得不跟舅舅借一毛钱。所以那时候一个笔记本算是一个非常珍贵的礼物了。
可见,一把铝壶在母亲心里的分量是很重的。她一直舍不得用,一直珍藏在箱子里。母亲保存了五十年的一个军用铝水壶,成了我们家的一件老古董。
一台缝纫机

在父母家里,还保留着一台缝纫机。这台上海牌缝纫机进我们家差不多有五十年了,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买的,在当年算是一个大件了。别看是一台不起眼的老缝纫机,我十年前却要凭票买。这台机器减轻了母亲的负担。母亲用这台机器,完成了我们一家人的衣服制作,给生活带来了便利。买这台机器时,我们家在农业连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家搬到了分场,九十年代又从北大荒搬到了山东,这台机器也跟着我们来到了山东。现在生活好了,衣服都是买来穿了。这台机器已经很陈旧了,放在家里显得多余,我跟父母说当废品卖了吧,但无论是父母还是妹妹们都不舍得。
一顶军帽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军装特别受青年人青睐。我是在商店买的一顶的确良军帽,非常喜欢,戴在头上心里感觉特别神气。工厂里弄来一批部队淘汰的旧军装,5块钱一套,我买了两套。我每天穿着军服,戴着军帽,心里美滋滋的。其实我一直想当兵,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一天我去三大爷家,他看我这么喜欢军服,就把保留在箱子里的旧军帽送给了我。大爷告诉我这是他在部队时戴过的。他是老铁道兵,参加过抗美援朝。他从来没给我讲过当年在部队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是老铁道兵,工程师,老干部。大爷知道我爱学习,,还送给我一个硬壳笔记本。大爷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说的一句话我永远不会忘记:" 好好学习,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一本义务兵证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父母的箱子里,找到一本义务兵证,打开一看是父亲的名字。问起父亲,他告诉我,他大哥(我大伯)14岁当兵,是中国最早的空军,参加过空中战斗,被敌机打下来过,跳伞掉到海里才幸免于难。三大爷16岁当兵,是老铁道兵,参加过抗美援朝。父亲也报名参军,已经审查通过,结果被别人给顶了,原因是说他家已经有两个当兵的了,不能再让他家人当兵了。他去找过在北京学习的大哥,也没能实现当兵的愿望。大哥让他去找正在北大荒工作的三哥。这样,父亲就来到了北大荒。没能当兵,成了父亲一辈子的遗憾。

作者简介:曲振明,1962年生于黑龙江省852农场。北大荒作协会员。曾在黑龙江广播电台,《黑龙江农村报》,《北大荒日报》,《双鸭山日报》发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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