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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精准”扶贫
文‖张剑程(湖北)
行将仲夏，理该是辣辣的烈日，天空却浮着许多云彩，拿不准是阴是晴，空气闷闷的，连知了也躲进了树缝里。
在庙头村通往镇政府的乡村公路上，一辆摩托在风驰电掣的急驶着，驾驶摩托车的汉子叫王传文，他四十毛边的年纪，长的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在村里的贫困户纷纷脱贫的今天，他由于老婆的一场大病，沦为了新的贫困户。
那是前年初夏的一个中午，王传文的老婆李桂英在地里干活，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李桂英被淋了一个透湿，干完活回到家里，李桂英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还有点低烧，王传文以为老婆是淋了雨，感冒了，就把她弄到村医务室看医生，医生听了李桂英的陈述，又看了她的身体状况，就把她当感冒进行治疗，可是，一连打了六天吊针，病情不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王传文只好把李桂英弄到县城大医院去看，到大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李桂英患的病不是感冒，而是尿毒症，听到这个结果，王传文差点晕死过去。
两年多来，王传文带着李桂英四处看医问药。不仅自己没有了收入，而且还要大把大把的花钱，家里积累了多年的那点钱几个月就花光了，以后完全靠亲朋好友东帮西助才维持到现在。
其实，庙头村离镇政府并不是很远，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王传文把他的破摩托车停在镇政府大院里，就直奔镇长办公室。
镇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镇长正看着文件，门“呼”的一声被推开，镇长有点恼火：谁？这么不懂礼貌。抬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哥哥传文，气一下子消了，忙起身招呼哥哥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黄鹤楼”递给王传文，说，你拿着自己抽吧。
兄弟俩在沙发上坐定后，镇长就问哥哥，找他有什么事情。
王传文由于刚才上楼上的太急，气还没有喘匀，他长长的吸了两口气，说道：
弟呀，哥的日子没法过了，你嫂子的病虽然稳定了，但每月还得做几次透析，要钱，你的双胞胎侄儿马上就要上高中了，要钱，我又没有稳定收入，哪里有钱呢，我都不想活了。弟呀，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上个月不是给了你钱吗，怎么？又花完了?
你给的钱只够你嫂子治病的，连咱父母在内，我们一家老小六口人，还要过生活呀，你在不给我想办法，我就把父母交给你，我不管了。
别呀， 哥，你弟媳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和我们父母搞不好，你不要让我为难撒，要不我每月再加你一点钱？
弟呀，我现在想明白了，不管你给多少钱都没有用，我那里就是一个无底洞，我现在急需的不是你给我输血，而是要教我造血，你必须给我想办法，为我指一条生财之道，不然，我这一辈子也伸不了头。
我哪里有现成的生财之道给你指呀，还不是靠你自己想办法。
要不，我就到你的镇政府守门吧，这样，既可以照顾家，又有了固定的收入，你看行不？
你开玩笑吧，绝对不行，弟弟当镇长，哥哥来守门，你以为镇政府是我们家开的啊。
那我不管，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说完，传文把车钥匙使劲的摔在茶几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王传文的嗓门大了起来，外面的人以为兄弟俩吵起来了，镇长秘书连忙跑进来，问镇长：有事吗？
镇长说：没事，你出去，把门带上。秘书出去了，王传文继续诉苦：
想当初，我们家里穷，要不是我主动退学，让你继续读书，你能上大学吗？能当镇长吗？事到如今，你不能见死不救撒。再说了，现在我们全村就我一个贫困户了，我如果不早日脱贫，到年底，看你怎么向上级交代。
哥哥的话，让镇长陷入了沉思，他点燃一支烟，使劲的吸了几口。良久，镇长发话了：哥，我想好了，你回家养羊吧，
养羊？能行吗？我们这里没有人养过羊呀。
现如今的农村，脱贫致富有两条路，养殖和种植，养羊怎么不行呢，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吃羊肉的人越来越多了，再者，我们家屋后面的襄河堤就是现成的绿色草场，只要你辛勤劳作，管理得当，就一定能脱贫致富。
镇长说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钱，说：这是我和你弟媳两个月的工资，你拿去买羊吧。看来，弟弟早有准备。
王传文高兴的接过钱，连说几声谢谢，然后下楼，发动摩托，风一般的离去。
没有几天的功夫，王传文还真的养了一群羊。
他每天都会把羊群赶到襄河堤上放牧，襄河堤绿绿的草坪上，镶嵌上一群白白的山羊，就好像蓝天配上白云一样的美丽。
自从开始养羊以后，王传文的身体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他每天赶着羊出出进进的时候，总会把羊鞭甩的山响。晚上，每当他躺在床上，听到羊圈里羊群发出咩，咩，咩的叫声时，他就像是听到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时光如沙，漫不经心的在指缝中流走。一转眼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王传文起了一个大早，穿了一身他觉得最体面的衣服，就风急火撩的往县城赶。他今天要去做一件很壮烈的事情。
来到县城弟弟住的地方，一进门就把一沓钱放在茶几上：弟呀，这是你借给我养羊的本钱，还给你，另外付你利息两千元。
弟弟睡眼惺忪的回道：本钱还我可以，利息就不要给了吧。
亲兄弟，明算账啊，利息一定得给你，是你给我指了明路，我才能脱贫致富，去年一年，你不仅给我垫钱养羊，还暗中帮了我不少，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从小最怕臊，所以一直不喜欢吃羊肉，可自从我养羊以后，你每次去餐馆吃饭，都必须点一份羊肉，每次进餐带回来满屋子的臊味，没少挨弟媳的埋怨，真是难为你了。那些餐馆老板靠卖羊肉赚了不少钱，都纷纷找上门来买我的羊子，所以，我今年收入了不少。
听了哥哥的话，弟弟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弟呀，养羊让我脱贫致富，我讨了养羊的好，也积累了养羊的经验，我决定明年继续养羊，你可要继续支持我呦。
哥哥的话让弟弟大吃一惊：你还要我再吃一年羊肉啊？那我身上不长出羊毛才怪呢。
作者简介：张剑程，湖北汉川人，现居武汉。职业撰稿人，湖北孝感市作家协会会员，数百篇文学作品散见于《长江日报》《长江文艺》《芳草》《南方都市报》《小说月刊》等报刊杂志，作品在省级国级大奖赛中获奖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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