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是落樱亦尽情(散文)
文/莫丕烈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
忍见胡沙埋艳骨,空将清泪滴深杯。
多情漫作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
这是近代诗人苏曼殊的巜樱花落》。诗歌表达了对美好事物逝去的惋惜和馨怀,情感的触点戳正林妹妹葬花的境况,那样哀怨和凄美。诗意中洁白粉红的樱花仿若纷飞的蝶翅,扑朔着漫洒飘枝,似浅言低诉着生命的飘零与无常。读这首诗,诚愿将丹心洗净,虔许这人世多一些幸福,少一些灾难和折磨。
于是便忆起武大校园里的落樱,更联想到武汉这一场春伤。不,是殇春,期许它的事由不再徘徊在我灵魂的阡陌,倏忽地远离。
几年前我就去过武大赏樱,是朋友间的约定。那一年,我在政府供职的朋友李富南忽然检查出罹患肺癌,在沉疴芒剌,觉“生命无常”的郁念中,去湖南求医,陪去的有罗华孔、莫孔生及我,他自己的儿子开车,从长沙过武汉。
“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湖南,自古英雄辈出。我们一路都在谈论湘楚大地的“风流人物”,更怀念毛主席,也想真切地体验他老人家“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那划时空非同凡响的浪漫,当然也有意想赶上季侯到武大一赏樱纷的烂漫,荡解一下富南沉疴的心灵。
记得到武汉时已是四月上旬了,武昌鱼满口香熏后,驱车直达武大这座具有百年历史的中国名校。
我们首先步入樱花大道,只是因为樱花的花期短,两边的花枝已是疏点残留,只残红强抹。忍看胡沙掩艳,落樱附尘,颇觉遗憾,竟萦绕一弘淡淡的凄哀。同去的华孔因为去过,我怀疑他似是而非的安慰:“别急别急,毗邻的樱园当有不少晚樱正在怒放”。
当我们踱到樱园,天啊!我不禁惊呼。这姹嫣的樱花,璀璨地绽放枝头,风吹曳摇,在无法分辨是否幻觉的倾城中,粉红色的花瓣,飘飘洒洒,是树的不挽?还是风的抚推?此时我想起鲁迅说过的话:“上野的樱花烂漫时节,望去却象绯红的轻云”,只静息已错过烂漫了。但在娇柔中偶见生命的张扬和飘零,仍是那样的凄迷和媚惑,释然后的伤感,也渐悟“自是花开终有谢,百年荣辱俱归尘”的道理。其实,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同样的况味中,患病的富南不时也有轻松的笑语从口唇滑落,不仅催化了自己,也润泽了我们的心境。
当我们从樱园走出,落樱似血,殷红染裳,个个都俨然是从婚礼场上走出的证婚人。
武大的樱花总是和春天联系着,它们相互的簇拥交织,樱花装点了春天,那种妖娆热烈,便是惊世骇俗的讴歌。我以擅长和胜任的浪漫说一句:落樱缤纷的凄美,是繁华过境后的消停和延续。
谁不爱赏花,尤其在烂漫时节?周恩来总理爱海棠,人们怀念他而寄语“海棠依旧”,分明是对他深深不舍的眷念。当然总理也爱樱花,他的诗自然从胸臆中道落:
樱花红陌上,扬柳绿池边。
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周总理一生勤劳,也不乏高雅的喜好,他的诗当有感怀时光易逝的成分,更多则是期盼在一年一度的樱纷中,追求难得的安静和纯粹。
是啊,如果你总为追求生命的本真,又何尝不希望在平静中享受花开的灿烂呢?“林花谢了春红”,真是自然不息的永恒。
海子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诗:面对大海,春暖花开!
现在,确是春暧花开时节了。开始我曾预测,当武大的樱花喷薄,或是“新冠肺炎”病毒的清场,而今已经印证了,那是中国的力量!坚信武汉 ,这经过洗礼的城市,武大的樱花必定更加鲜妍动灵。
如果武大缘于樱花而美丽,倒不如说樱花因武大而迷人。当挣扎过后,武汉,流水向东花自春。
让我们继续回到苏曼殊巜樱花落》这首诗来吧。纵然回忆是一种享受,当不堪回首过往,回忆却是一种揉躏。或者是天罡的轮回,世事纷杂,尘世中总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会不时突袭人类,破坏它的安宁。人类有记载的历史,数千年来总有不期而至的灾难,我们已经受够了折磨与恫吓,六十甲子回头,难道是一个难解的魔咒?是人类不可避免的桎梏?为了以纪年的方式记事,我把从武汉开始肆虐整个中国的“新冠肺炎”病毒称为“鼠疫”,为了防止它的扩散,打赢这“鼠疫”的阻击战,武汉这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已然用世纪的狼毫,重重地书写一段惊天泣鬼的史诗。
“封城”是武汉史无前例的阵痛,“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衷”?大国的担当,见证了体制的优顶,指毒而断臂,人类对自然的不可把握,中国便用决策去阻击它的泛滥。
如今,两个多月过去了,“封城”已成为拆线的疤痕,记过它的痛便宣谕一个季侯的宁静,由此,我们又可以到武大去赏樱了,即使也许是落樱。可武大的落樱是衬托繁华的精灵,最是落樱亦尽情。
2020.03.28

作者简介

莫丕烈(笔名西歌、彭冰、可非裔等),男,广西岑溪市人,现供职于该市民政局,兼职作家、诗人。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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