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多色花  一缕淡幽香

——读郑曼组诗《一株玫瑰》

文/南生桥

近在《海外文摘》2020年第3期读到郑曼女士的组诗《一株玫瑰》， 题材参差有异，风格大致趋一。

首先是爱情。这组诗实计32首，其中有23首是“谈情说爱”，但又与网络等媒体上常见的同类之作判然有别。其所表现的情爱，既不是现场的如火如荼，也不是前瞻的海誓山盟，更不是忆往的悔恨泣诉。而是对曾经之爱，或为娓娓叙说，如《今夜，我在想你》《吹化》《飘零》《依然有你》《回眸》等首。《爱你如初》虽然“纵然今生缘浅/你我注定天涯陌路”，但仍

晨起念你，落雨念你

花开也念你

你的名字写了又涂

涂了又写

你喜欢的书读了又读

翻了又翻

从无时无刻地“念你”，到下意识地“写了又涂/涂了又写”，再到爱屋及乌地“你喜欢的书读了又读/翻了又翻”。看来此番思念要比“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更见幽深了。

或为款款再现，如《一株玫瑰》《曾经》《别离开我》《遇见》《今夜，我将与你告别》《彼岸》《窗外》等首。《秋恋》的忆别有理由认为是当年情景的回放：

感谢你不经意的偷拍

留下了我最美的青春

及恬静忧郁的脸庞

那一年

我们走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

吃遍了不曾吃过的海鲜佳肴

迎着夕阳留下了我们最美的身影

到如今禁不住问一声：

远方的你

可否会想起一个女孩儿泪洒机场

无语凝噎……

由这样的藕断丝连，自然会带来：

或为殷殷期盼。如《余生想和你一起虚度》《寻》《芦苇》《幻》《渡口》《做一个深情的女子》《等你》。《等雪》企盼的是重新开始：

多想等一场雪

能和你一起奔跑在雪地

听寒风呼啸

听雪落无声

多想等一场雪

今生你便是雪的勇士

飞舞在这熟悉的城市

盘踞在我整个心间

冰凉的雪和热切的期盼能够契合，盖因二者同秉洁白无暇的共性。

我国古代的思妇诗几乎全是男子代笔的赝品，矫情虚滥；洋鬼子的情诗又直露热烈，滚烫灼人。相形之下，这些好似自言自语、内心独白的“中年少女的浪漫”（《一株玫瑰》），如初夏的晾风微拂额头，温软的羽毛轻抚面颊，轻轻的心语萦回耳际，激流归于纡缓，绚烂归于平淡，热烈归于平静，有意无意地暗合了温柔敦厚诗教的千年古训。

而“我紧紧握住你的手/含泪看着你安静的双眸/一句离别的话也说不出口”（《秋恋》），“雨珠滴答着窗外的芭蕉”（《窗外》），“我想做一块千年的磐石”（《等》），“你依旧身型俊朗/风度翩翩地站立于水的中央”（《芦苇》），则依稀可与“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雨打芭蕉”“望夫石”“秋水伊人”等古典意象叠加掩映。

至于那个反复出现的意象“秋”也正是“中年少女”的隐喻，23首诗中，“秋”的意象至少出现17次，《秋恋》一首即有6次。同样的隐喻，《秋的留白》聚焦于中年，《爱的对白》则以叙事表现一段爱的邂逅。

其次是写生：《月亮，依旧如水》速写故乡的月夜，最后收笔于故乡“挑水的少年”：

水井与月光的浅唱，低吟

静溢着梦里的水乡

那个挑水的少年

依旧如月光一般

缓缓地飘坠

洒满在故乡的村寨

《野菊花也有香味》由“你绚丽狂野得别致/简单纯粹的芳香”的山花，再由物及人于“银杏树下/一双影子相互依偎”，最后仍收笔于“我”：

秋雨缠绵悱恻

诗一般的揉入心底

可曾有我才俊的青年

带着野菊花的清香

款款向我走来

世界上没有脱离于人的景物，“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概莫能外。

第三是咏物：古谓之托物言志，即将主观情志投射于客观对象，其价值趋于认同。《茉莉花》之“我心里瞬间充盈了美好”，是因为对茉莉花“没有粉没有红/拒绝着黄，道歉着紫”的本色、单一，“简单到唯一/简单到高雅”的洁白、高雅产生了深切的共鸣。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正此之谓也。《刺玫瑰》之“爱的欲望分泌着青春的毛刺/尖锐，锋利/使那些邪恶无情的魔爪无法靠近”，传达的是女性要自强自卫的意识。《夏日的花事》之“渗漫着心底的清凉”，亦因为“牵牛花的藤蔓/……攀援着我的青春/……紫色的花朵/芬芳着我的情愫”，经历的类比、情感的共振使之然。

写生、咏物和爱情诗虽然抒写对象不同，但风格仍无二致，平静柔和，波澜不惊，细腻幽深，润物无声。犹如一丛多色彩的鲜花，静静吐出一缕淡淡的幽香。风格即其人，由此“可以想见其为人”，读诗而知人，不亦乐乎。

 2021年5月28日

【作者简介】

郑曼

女、陕西咸阳人，大学文化程度，热爱诗歌，文学、咸阳市作协会员、咸阳诗歌学会会员、创作发表现代诗歌作品200多首，作品散见各省市网络媒体平台，纸质刊物《海外文摘》《天津文学》《秦都》《职工文艺》咸阳日报，铜川日报及各大报媒均有刊登，期中《秋的留白，恋》获得《全球最美女诗人》特等奖，《今夜，我在想你》获得最浪漫诗歌网上投票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