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卓成作品第29号
跟随父亲回第二故乡探亲(上)
文/卓 成
父亲对我一生的成长、发展影响很大，他不仅重视对我品格和意志的培养，还特别重视对我学习、生活能力的培养锻炼和生活中看似很平常的种种“磨炼”。
从我很小的时候起父亲就让我参与很多类型的家务劳动：买粮食、买菜、“打煤糕”、挑水等，从未将我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看作是什么也不让干、什么也不会干的“宝贝儿圪蛋”。我很感恩父亲没有把我当作宝贝儿子娇生惯养，虽然我们家有八个孩子只有我一个男孩儿，而且我们家族已是四代单传。父亲经常给我讲，在新中国成立以前那些艰难困苦的年代，他之所以能在13岁丧母后独自外出还生存下来，得到成长，主要得益于从艰苦生活磨炼中学到的生存能力，更得益于和许多志同道合的青年建立了兄弟情义、生死之交。在互帮互助，默契相处中，努力上进，为革命事业做出了不同的贡献。父辈的许多宝贵的精神品质和为人处世之道，不仅流传给我们这代人，而且更值得我们很好地学习和研究，在家族中传承下去。
记得那是1983年，春节前夕，我们家的节日气氛比往年显得特别浓厚，因为，我在阳泉工作的哥哥，就是我父亲战争年代结拜的生死之交的七兄弟中的六哥的儿子，要在正月初六举行结婚庆典了。
父亲准备带着我一起去他的第二故乡——阳泉市平定县参加家庭里这个盛大的活动。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是中华民族最隆重、最具仪式感的民族节日，是千里万里都要回家团圆的一个节日。
从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开始，人们就进入了过春节的节奏。在这么重要的传统佳节赶上哥哥常小平结婚如此重大的喜事，我的父母自然格外重视。除了上班和安排好家庭日常事务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筹备春节用品和回平定要带的礼物了。父母亲都是特别重视亲情又特别懂得感恩的人。这次，又是我们爷俩要一起回平定，母亲更是特别上心。母亲带着我的几个大一点的姐姐一起动手，给我和父亲赶着做新棉衣、新外衣，还抽空去商场买一些特产和好吃的东西。印象最深的就是和父母一起去当时太原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钟楼街”的副食品市场、“稻香村”食品店选购年和礼物。在那里我们分别挑选了几种有名气又好吃的点心和水果糖，还有刚刚进入太原市场不久的上海“大白兔”奶糖和精美铁盒装的曲奇饼干。
在刚刚改革开放的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就算是上上品了，和当时的工资水平相比售价比较贵，一般人家平时是不会买的。 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我心里高兴不已啊！因为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随父亲一道出远门儿。我们临行前一天，母亲把所有要带的东西，小心、仔细地摆放在行李箱里，东西太多了，一个箱子放不下，又装了两个带拉链的大软包，大包小包的一共三四件呢。临开车了，母亲又拿出半袋子大米，非得让拿上，说这是山西省最好的晋祠大米，足见妈妈的一份热情和实在。 父亲的好友贾本文师傅开着212军用吉普车送我们回平定。一路上，我哼着歌曲，欣赏着农村那广袤的田野冬景，干枯的树枝和破旧的农舍迅速地略过车窗，一闪而过，瞬间被甩在了我们身后。如果没有贴着春联、福字的话，还以为那些房子早已被废弃了。只有一部分地方，被白雪覆盖了的农田还算平整而广阔，它孕育着农民盼望的好收成，也好像孕育着人们来年的美好和希望一样，让人还能产生一点儿愉快的遐想。偶见田野中有几个农民扎的草人，寒风吹来，一动不动，就像忠实的卫兵守护者自己的家园。 改革开放之初，山西全境还没有一条高速公路。太原到阳泉，满打满算120公里，可是还要走好长一段盘山公路。（在桥隧技术欠发达的上世纪中后期以前，盘山铺路是翻山越岭的无奈选择）车子行驶了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后，我就晕车了。我们八个孩子大部分都晕车，这点儿像足了我妈，坐敞篷车也晕，好像这也有遗传似的。贾师傅是个细心人，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我慢慢地下了车，头晕，胃口里很难受，寒风一吹，好像有一丝清爽。父亲赶紧拿出军用水壶，给我喝点儿尚感温暖的水，水刚刚咽下，胃里便翻江倒海般难受，哗一下子连水带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好难受啊！吐了一会儿吐痛快了，感觉好多了。父亲带我上了车坐下，打开车窗坐了好一阵子，觉得舒服了许多。快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六伯伯家——阳泉市平定县城。
平定县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厚重的古县。它地处太行山中段西麓、阳泉市的东南部，域内多为山地和丘陵，隶属于山西省阳泉市管辖。平定的民风淳厚朴实，自古有耕读传家的良好风尚。 我们的车刚刚停稳，父亲就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入庭院大门。这两老兄弟一见面，就紧紧地握住手，使劲晃着，凝视着对方，还不时地相互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像久别重逢，早已忘记了是在寒冷的庭院中。50年前素昧平生的人因为彼此欣赏和共同的理想追求，能滴血为盟结拜为兄弟，情重如海，义重如山实属不易，这种思想和情感，这种难得的令人感叹的精神世界的许多东西，能传承到我们这一代人中，更是不易啊！
伯伯热情地把我父亲介绍给了在场的几位朋友，有在学校工作的同事和过去的学生，还有当地人大、政府工作的学生和朋友，其中，还有一位是解放前，父亲读书时比父亲低两个年级的学弟。多年不见，彼此畅叙友情滔滔不绝，热情高涨。伯伯最欣赏、最得意的几个学生和家人们一起，在忙前忙后地招呼着，我便独自来到院子里，上下左右地观赏着这座古朴遗风、令人敬仰三分的每一座房屋和庭院环境。伯伯家那明清风格的院落抓住了我的心，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眼眸，让我感到震撼，感到新奇。或许是因为它的高大，或许是由于它与当今建筑的种种不同，抑或是它的明清原创。它久远的历史沉淀中外化出这座高墙宅院的厚重文化内涵，那一砖一石、一樑一柱也处处彰显着主人的修养、品位和独具匠心以及对老宅院的责任与浓浓情感。
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细致观赏到了凝聚着几百年欢乐与沧桑的历史民居建筑，同时，对住在这里的人们特别是对从小就仰慕和敬畏的六伯伯也不由得增加了几分崇拜。即将做新郎官的哥哥虽然忙得不可开交，还高兴地带着我参观了一遍这个让我倍感神秘又艳羡的古老民居。 伯伯的这座院落是典型的二进式三合院，院子的大门（古称一进门，今称第一道门）坐东朝西，大门是屋宇式的，大门两边没有房子，而是高高的院墙，进入大门后便是前院，映入眼帘的是院子的二门（古称二进门，今称第二道门，如果是二进式院落的话，也有人称之为小过庭），这个二门，把整个院落分割成内院和外院。院子的大门和二门保留得都很完整，十分美观。大门的门庭的屋顶有筒瓦和板瓦铺就，门洞上方都是木质结构，不用一颗钉子，全部木卯构成。门洞外墙，由青砖雕刻和木头雕刻构成一幅幅精美、玲珑画面，门口两侧有拴马石，五级台阶上的门楹显得门庭威武、主人高贵。门楹上已经贴好了大红对联，门上还贴了大红的双喜字，门内门外拉着彩色锦带，挂了不少灯盏，院内院外显得十分喜庆。（备注：古时有一进式、二进式，直至四进式院落。“进”便成了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一般来说，一道门为一个院落。有的是四合院，有的是三合院，三合院，顾名思异就是院子的三面有房子，有一面是一堵墙或只做庭院大门。这是中国北方地区民居的主要建筑风格。谁家的“几进院落”多，证明谁家最富贵。大小不一，其院内的房屋各自功能不同，一般长者或主人住在后院正房，未出嫁的女儿也住在后院秀楼或“闺房”，一般不能到前院来随便与人见面，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慈禧太后一人在紫禁城里独享四进院落，是明清两朝任何一个皇帝也比不上的，足见其权力显赫。）由二门进来就是大庭院，大约有一间半标准教室大小，虽然不太大，但由于布局简单、合理，显得比较敞亮而利落。院子的东西两侧是配房，是儿女们居住的地方。坐北朝南的房子便是整个院落的主房，是我伯伯和婶子的住所。这个正房整体很长，大约有15米，屋子入深也有八、九米；正房的前方屋檐外伸大约一米多，是主人夏季纳凉、喝茶或家人们歇脚的地方。伯伯喜欢花鸟鱼虫，足见他对生活的热爱。在正房这个院子里种着一些我不认识的树木，经哥哥介绍得知是紫荆树、石榴树，还有牡丹、芍药、凤尾竹、金银花以及瓜蒌等花卉和药材，那两种树很有一些年代了，还是他爷爷奶奶在世时种下的。这个房子是标准的“一堂两屋”结构，比别的屋子显得更加高大、宽敞，有一堵墙几乎都是印着花儿的玻璃镜子，显得家里更加明亮和富丽堂皇。一进门是客厅，是主人接待客人、洽谈要事和召开家庭会议的地方。客厅正方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方的大方镜子的四边儿还印着图案，十分漂亮。桌两边是太师椅，客厅中还陈设着条几、掸瓶、座钟等都是明清时的家具。客厅的东面屋子是卧室，西屋是伯伯的书房，令我非常震撼，书房里的书柜很大、很高，是直通屋顶的，里边儿的书有放两列的有放三列的，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很多线装书，很有年代感，它蕴含着浓浓的历史沧桑岁月的痕迹；有许多成套的书，如《资治通鉴》《三国志》《唐宋诗词》等，更夺人眼球的是那些在我看来是宝贝的经史子集类的书籍应有尽有，让我眼花缭乱而又记忆深刻。挨着的两堵墙上分别挂着明清画家的作品，一看更有年代感和些微的神秘，主人高品质的内涵从此窥见一斑。桌子上、窗台上摆放的都是书、报纸和杂志，写字台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个旧式的收音机，还有檀香扇和芭蕉扇，件件物件都渗透和散发着知识、文化、积极向上的、久远而浓厚的书香气息，也显现出主人家族兴旺，历史和文化源远流长，家教完整而严格的风貌和历史痕迹。(上)
作者简介：卓成，男，原名侯荣臻，太原市作家协会会员，百度.百度健康专栏作家。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政教系，高级职称。 自幼爱好文学与写作。近年的散文、随笔、纪实文学作品多发表于国家和省市级报刊，百度健康、网易客户端、都市融媒、北京头条、都市头条等平台多次刊载或转发。今年又一力作《涅槃重生 》正式出版发行。
喜爱在唱歌和朗诵中畅游，以追求快乐、健康的生活情趣为退休后的日常目标。多篇原创诵读在《晨雨诗社》《星期八文化沙龙》《桃有木》《诗入人心》等平台发布。
2020年8月1日创办个人微信公众号《卓成家园》。多篇散文阅读量过万，数千热心读者留言好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