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在端午节
吃糯米包的粽子
我怕粽子肉嘟嘟的角
卡住我喉咙
我不敢在端午节那天
在汨罗江边兜风
我怕那位倔犟的老诗人
突然从江水里爬起来
贴身的菖蒲举着湿漉漉的长剑
楚楚艾烟端着雄磺酒
楚人都在蓝墨水上竞渡或狂叫
我的骨头却支不起躯壳
汨罗江是被老诗人的诗骨浸蓝的
龙舟是被老诗人铁钉般的诗句击打得
汗淋淋的。楚囯已变成一粒粒线装书里敲碎的文字
楚国躲在史籍的页面下被时代的一粒灰压住几千年
你这个倔犟的老头
变成一个诗魂就变成一个诗魂吧
还爬起来干什么啊
你的诗风早把我熏陶成了
和你一样倔犟的诗人
2021，6，9
（二）一点点
旧麻石踩出的
节气和古训
小满蹒跚在潮湿的
石板路上
梅雨绵绵
小满搬出大盆、小盆、水缸
池塘、沟渠、河道
大口大口喝水
泥土的肌肤开始变丰腴
小翠花从田畦跑到山坡
黑田埂拱出
傻呼呼的脑袋
土豆、豆角、辣椒、茄子、黄瓜
排着队
像刚从母体上分娩的孩子
小麦走进粮仓
作物轮流奉献人类
大地略显体态丰盈，一点点
等同人生最好的一点点
五谷杂粮装在腹中
不能太饥，也不能太撑
（三）风像什么
风，有时像母亲的手
有时像刀子
每天都在吹
母亲的手一抚摸
那些被寒冬榨尽了汁气的枝条
就柔软起来
时光从一滩野草上苏醒
春光从母亲的手掌心里
跳下去
菜园子里满园的瓜菜
果园子里满园的水果
水稻田里的千层谷浪
都从母亲手掌心里跳下去
母亲用一双小手喂大它们
微风吹拂着母亲的粗布衣裳
待果实成熟颗粒归仓
大地需要静养
风从北方吹来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把人逼进深厚的棉衣
树叶纷纷效仿刀子大地堆积伤痕
风每天在吹，风像什么
有时像母亲的手
有时像把刀子
2021，6，15
作者简介：
毛一民，1969年出生，系湖南省岳阳县张谷英管理处党组书记、主任。写诗和散文30多年，50万字作品见于报刊。张谷英系中国首批历史文化名村，中国首批传统村落，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景区。
编辑 许萍
岳阳红萍文化传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