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埂的尽头
文:大漠飞雪

昨日,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透过窗玻璃,欣喜的发现路边的庄稼地,先前金黄的油菜,已经收割完毕,注满水的田块像明镜似的,哦,又到了午收插秧的季节。
小时候,我在姑姑家学过插秧,当时还没有插秧靴。我也学着表姐她们,赤着脚从家里走出来。走在路上,真要我命了,我那没老茧的脚掌,踩在被拖拉机碾压过沟沟坎坎路上 ,硌得脚生疼,常常停下抱着脚痛的我吱呀咧嘴,再看脚掌上磨出通红的印痕。
走在前面的小表姐,突然“哎呦”一声惊呼,已经蹬下身体,走到近前,原来是不知名的尖刺,已经猛可地扎进表姐的脚掌,表姐忍着痛,龇着牙,一用力拔了出来,丢弃在路边角落。瞬间表姐的脚掌流血了,鲜红一片。表姐忍痛一瘸一拐的走着,尖刺虽然离开脚掌,疼感还是有的,我上前搀扶着她,表姐告诉我说,扎脚的尖角刺或碎玻璃之类的东西,不能因为自己疼痛,就恼羞成怒随意把它丢在路上或者水田里,一定要丢在角落,要不然,会再扎到没穿鞋子人的脚掌。
田埂无声,此时此刻只有插秧人弯着腰,面朝黄土背朝天。太阳升起来了,有了水和阳光,田里的水变得温暖起来,脚掌踩在软软的泥土里,真的很舒服。
田埂注水缺口,有潮湿泥土新做的一截田埂,没事的我,伸出脚掌踩着柔软的泥土,然后看脚趾留给泥土的脚印发呆,正在一旁挑秧苗的表哥看见了,连声惊呼:“不能踩啊,刚垒的新田埂,踩坏了,秧苗会枯萎的。”吓得我赶紧离开了那里 ,表姐说,刚刚扦插的秧苗水田不能缺水,不然秧苗返青的慢。插秧季节,秧田里的水贵如油,珍贵得很呢!
长满杂草田埂此时也被表哥简单修整过,一些杂草被镰刀修剪只留下草根,是方便插秧妇人脚踩不痛,田埂上站满了插秧的妇人,她们戴着五颜六色的头巾,赤足走在栽插一辈子也栽插不完的田头,踩着年年岁岁纵横交错的田埂。他们挽起裤腿,撸起衣袖,阳光白晃晃的刺眼,影子落在在水田里,打湿了天空几朵淘气的白云。
男人挑起木头做的 “秧架子”,上面左右交叉摆放塞满秧苗扎成“秧把”,码的像宝塔似的。挑到田埂边,然后弓腰放下扁担,也不管有泥水的印迹,胡乱的用衣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滴,起“秧把”,抡圆了胳膊,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一个个像稻草人似的“秧把”就“啪啪”地站在水田里了,很是均匀。这个叫打秧把,这个也要有一定的农田积累经验,插秧人刚刚插完手里的一个“秧把”,一转身,后面一个“秧把”早早就在身后立着。就想身边的警卫员随时听候插秧人的指挥,如果是新手“打秧把”,就会接不上趟,就是“秧把”打在水田里不均匀,东一堆西一堆,插秧人在水田里行走会很费力气,所以,打“秧把”也是一门技术 如果插秧妇人回头看不见“秧把”会戏谑打秧的人:“打秧不接趟,找个老婆跟和尚……。”

插秧人在水田里一字排开,手抓“秧把”,娴熟解开“秧把”腰上的草绳,一分为二地把秧根对在一起轻轻的拍,直到秧根整齐后,再用左手握住半把秧根和秧尖,然后用拇指、食指、中指敏捷的推动,秧苗就一株株分开了,右手快速的接住,用拇指食指中指把秧苗夹住,再往水田插去,一株株秧苗很均匀地分布在水覆盖的泥土里了。
表姐插秧很快,她的左右手配合的极为默契,插起秧来,只听见水声哗哗着响,手指撩起的水花从来不会间断。
我跟表姐一起插过秧,我也想学她们那样左手握秧苗,右手握秧根的姿势去插秧,可总学不会。表姐说,你手小,只握秧根就够了。我笨拙的用手指把秧苗一株株剥开,握住秧苗的腰就往水里插。表姐看见了,说我插的秧不会活,我仔细借着清水一看,我插的秧是从腰部折断插进泥里的,白生生的秧根漂在水中……
插秧时间长了,就会产生难忍的全身疼痛。我夹在他们中间,看似简单的活,到我这里,就笨的出奇,插秧就是看不见人向后退。(栽秧的人懂的,一般一趟秧一个人栽九颗左右,新手还要拉线,站在田头观看,行距中距对成一条线,那才是插秧高水平)回头看看表姐她们的身影甩开我,在我身后已经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而我一个人杵在绿色水田中 走不出来了……
表姐抬头看见我窘迫得模样,忍俊不禁。只得上前帮我。一趟秧,就栽4颗秧,也做不好。表姐说我压住左右人的秧趟子,她们反而施展不开,耽搁她们的栽秧速度,让我回家做饭去。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弯着时间久了的腰,疼得站不起身了。爬上田埂,也不管那田埂脏是否,一下躺在上面,眯着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看着一如既往的太阳,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幸福的叹出一声:“好舒服哟”那悠长的声音就像躺在床上一样幸福满足!
庄稼人世世代代收割播种,只是一样的田野,岁月记载却物是人非。老房子被拆迁,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再也见不到小麦油菜在田地里一点一点地变黄,等待收割播种的季节。梦里醒着记忆在生命中驻足留存徘徊,那些发黄的岁月已悄悄走远。
生活延续着兜兜转转, 一盏盏灯火开始亮起来,覆盖了消失的炊烟,还有漫天的星光,就让这美好的宁静和怡淡的美好,一半留在我们的记忆,一半住在我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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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飞雪安徽天长人!




主审/陈志军 签发/陈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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