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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家庭
文/马贺信
主播/殷钰
“良子,怎么搞的,昨天你调配的地坪漆有个地方怎么久久不易固化,今天车间工人八点上班,完了,全完了”……
一个带着愤懑责备的声音传进每个工人的耳朵。说话的是良子的老板,随着他还在责备不休的埋怨声中,工友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良子,良子顿时头脑‘嗡’的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这,……是固化剂兑少了,都是我一时疏忽粗心大意造成的后果,真不好意思,这两天我的工资不要了,说着良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少倾, ‘唉’!只听一声叹息,老板走到良子跟前轻轻地拍了拍良子的肩头,无奈的说:“没关系,我和领导协调一下,把这个区域围起来让工人改走其它通道,再等个二十四小时估计就能干,如还不能固化大不了咱们铲了再重新做”!沉默了一下接着又说:“你也不必太自责,工资还是少不了你的,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我说你也包括每个人以后千万不要再犯这样的失误,材料是小事,声誉才重要呀”!几句话说的良子既感激又温暖,顿感从下至上像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同时心想老板说的在理,这老板我没跟错,今后一定努力认真工作,做出成绩、突出表现、来弥补过错。只见老板的目光扫向每个人,透着严肃与睿智,工友们都沉默不语,像做错作业的学生一样听老师的批评,良子深知都是受了自己的牵连,本就在深深自责中的良子突然又感觉对不起工友,这使他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良子很清楚,虽然老板那样说,只是在宽工人的心罢了。老板承包的是汽车厂车间地坪漆的活,几天之内完工是有合同的,往往是趁厂里节假日或双休日的时间无论加班到通宵也得把一个车间的地坪漆做出来赶上星期一车厂工人上班使用,否则是要缴滞纳金的,既便老板和车间领导关系好,也难免会挨一顿批,况且如还不能固化就更麻烦了,铲去重新做,浪费的都是人工和材料呀!良子愈发觉得愧疚不已……
其实,良子知道造成这次失误的原因是因前天晚上的一个电话……
良子是个忠厚、诚实,性格温和、说话耿直的小伙,平时言辞不多、为人和善,表面冷峻、实则内心火热的人,只是有时把他惹毛了,脾气就会像麦秸火一样难以控制,事后冷静下来甚至后悔,但也没法就是这样的脾性,不过人吗大好人一个,同情弱小、怜悯穷苦,帮助他人、喜参与公益。
农村的人过罢年都陆陆续续的外出打工了,因受去年疫情的影响使良子全年都没干多少活,虽说妻子没咋说什么,可看着懂事的、高低不等的三个孩子,且学习还都不错;又看看年近八旬的父母,二老均有腿疾,尤老母的最为严重且腰椎突出变形直不起腰,晚上翻不了身只喊疼,小腿和脚肿的大了好几圈,总穿不上脚的鞋、踢拉着弓着腰在院里趋步走动的身影更显佝偻,时或一缕阳光透过院子天窗的缝隙照在母亲几近全白又些许凌乱的头发上愈发显得苍老!父亲的腿虽能多走段路,但也疼的厉害,膝盖不能打弯,腿脚麻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良子的心是酸楚的、苦涩的、并痛着的!良子兄弟仨个,在家排行老三,良子和俩哥不是对二老的病痛不上心,曾多次劝说母亲到医院看病,可母亲就是不去,总说:人老了都这样,谁谁谁和我一样,某某某也是这病,都到过大医院也没治好,我在家一直用偏方现在好多了。兄弟仨都知道这是母亲在宽慰他们,不愿他们为她操心,更有就是怕治病为她花钱!每当这时良子心里难受极了,想着母亲晚上翻身喊疼的呢喃与呻吟,真得使良子如万箭穿心,心说话:母亲的病痛我能替代该多好,老妈怎能受了这份症……一次良子和二哥商量后无论如何也要带母亲去医院看病,由良子从老家带母亲驱车到县城会同二哥一起到市区医院,不成想母亲晕车,车刚驱动就晕的不行,短短不足六十里的县乡路程竟使老母呕吐多次,待到二哥处已是脸色煞白虚汗满头,躺在沙发上她说:浑身无力头晕目弦,咋着也不去了;二哥立马下楼买来晕车贴,帮母亲贴上,良子和二哥苦劝,老母终于答应去了后都非常高兴,休息良久驱车到市区医院,孰不知这段路晕车更是厉害,车子还没停稳就吐的一塌糊涂,躺在路边草坪上久久不愿起身,竞引得路人不断侧目,有好心的大爷大妈上前询问是不是病了,赶紧去医院呀,陪坐在一旁的良子和二哥只好解释:我妈晕车在这休息一下……唉,用母亲的话说像害了场大病似的!亲眼目睹母亲晕车的痛苦致使良子兄弟也不再过于强求带母亲外出看腰腿的病疾了,因那同样是另一种痛苦!
有一次良子无意中听到父母的一段对话:“看人家有闺女的多好,隔些天回来看看,陪着说说话”;母亲饱含羡慕的声音!“你要有闺女就有人能替替你啦,到老了也不会受恁大症,说不定还能享几天福哩”!父亲说;再听就只有母亲尬笑中的话语与唉声了。是啊,良子没姐没妹,有时在想:如果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的话,也许父母会幸福许多,因为不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吗?
当良子的俩哥父母帮着盖房、娶妻后,侄女侄儿都好几岁了,良子还在找对象,见了一个又一个,订了退,退了订,不是这个不合适就是那个不理想,这可急坏了二老,“你再这不中那不行的,可不管你了,我们都老了没力量了,画上长的好,人家得跟你嘞”!是啊,想想当时二老那焦急的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真的是……也许良子真的想追求完美的爱情,但世上真的有吗……
就这样,在对爱情不再憧憬甚至迷茫的良子和现在的妻子结婚了,最初在良子的眼里妻子不算漂亮、也不温柔,心说话算了吧,老大不小了,同龄人孩子都好几岁了,再者也确实不能让父母操心了!良子的对象叫阿彩,婚后才发现阿彩虽要强但也贤惠,虽偶有情绪但也顾大局,间或多愁善感,压力大不顺心时也会咆哮几声大骂几句,在良子看来这都不算什么,良子看重的是阿彩对公婆的孝顺、体贴;虽后来分开另过,阿彩买菜及生活生品时总能帮公婆也带一份,每隔段时间还让良子给公婆零花钱,良子有时手急,阿彩自己给,还有良子的母亲风寒感冒时带去看医生,空闲了陪着聊聊天等等,阿彩对公婆的这些好,良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使良子非常感激,心说话一定要好好爱妻子,不辜负妻子对父母对家庭的付出!阿彩曾对良子说过,我对待公婆比你做的好,是啊,这确实没假说,良子只好自嘲的说:男人都比较粗心吧!
正月十五还没过,良子以前在一起干活的工友打电话过来:“良子,明天上南京你去吗”?“去,去,去”,不等电话那端话音末落,良子抢先答到。良子早下决心要把去年待业的狠补回来,孩子们上学要钱,过生活要钱,父母看病要钱,前年盖房时还有点饥荒没还完……良子明白有了活干就有了收入,有收入了日子就会好过,日子好过了眉头常拧的疙瘩就会舒展开来,就不会像去年一样在焦虑中度日如年了,就可以说:老妈吆,我们有钱,别担心,咱去看医生把腰腿治好花不了多少钱的……
“喂”……,这是良子到南京后第二次给妻子去电话,第一次是到的时候报的平安。这次是问问老 岳父家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本打算在家帮忙的良子,听从岳父母的话:该出去干活干活,盖房包给施工队盖,你们在家也帮不上啥忙,过一家不容易花销大挣钱要紧!
“咱姨家的老房扒了吗,地基整出来没”?良子问;电话那端传出阿彩焦燥的声音:“还没有嘞,住的地方都没有,叫我姨来咱家她们不来”!“东边恁远那咱姨会去?那天听咱姨夫说去小妞家住方便些,我说小妞家也挺远的,工人早上来干活开门不应时咋办,其实就在家里临街二楼住多好,房间也不小”;良子话音刚落,只听:“二楼能住下不能?东边远西边远,那你说她们就只能住窝棚了,给你没啥说,挂了挂了,你家咋没一个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货”!阿彩像放机关枪一样带着激动与愤怒的话使良子毫无防备的怔怔地定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反驳什么好;片刻,等良子清醒过来 压抑着怨气怒冲冲的说:“好好好,既然没啥说挂了就挂了”!其实不等良子把话说完,电话里早已传出了滴滴的芒音……
说什么也想不到也不明白,良子拿电话的手是颤抖的,心是‘砰砰’直跳的,当怒火冲到顶梁门的片刻,良子冷静下来,细想,平日贤淑的妻子今天怎么了!以往电话里的声音都是:“在外干活注意安全,该吃就吃别心疼钱,冷了加衣服照顾好自己”等等。骂人还是第一次,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还是自己在电话中话说的不对了……
阿彩本是陕西人,四岁时到河南随姨母一起生活,多年来早已把姨妈做母亲姨夫做父亲了,只是称谓上还姨妈姨夫的叫。和陕西老家的父母、弟弟、妹妹、亲戚走动不多,但有事时会联络通知。知悉阿彩结婚她母亲来过。婚后良子及父母问阿彩:“要不要回陕西一趟回个礼”,阿彩说:“要是要,但我一个人回去一趟就行了,那边礼重,你也去的话,开资大,亲戚走一圈起码也得万把块,能省就省点,等将来你有钱了再陪我回去吧,我早已把姨妈家当成自己的家,以后对咱姨夫姨母好点就成”!为了减轻良子的经济压力阿彩的深明大义包含了多少对良子的爱在其中呢!一句等将来的话直至现在良子也没能陪妻子到她老家去看望父母,去年阿彩父亲因病去世同样还是一人前往奔丧,留给良子的话是:孩子们在家照看好,早上做饭给他们吃,好去学,放学记得去接……
良子对妻子是愧疚的,他在自责活的怎么这样窘迫,如若有钱的话阿彩能不让陪她去吗!她愿意一人独来独往吗!她难不成不想带老公、孩子风光的出现在娘家人面前吗!“阿彩,你老公呢,怎么没陪你来”?亲戚、街坊的询问声,不知会让妻子心酸多久……当想起这些良子会把它转化为对妻子无尽的爱与感激,去呵护她、爱护她、保护她!
小妞是阿彩姨母家的大女儿,和阿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外出打工。但表姐妹两个性格迥异截然不同。阿彩处事果断、立场分明、有主意、有见地,姨母有啥事都愿找她,阿彩也更是跑前跑后忙个不停!虽说都在一个镇子上住天天都能见,但有时还会电话中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是亲情的关心也是恩情的回报!良子不愿听的是阿彩在自己面前说:“我姨怎么怎么样”,良子纠正说:“是咱姨”,“是我姨可不是你姨”,阿彩抢着说;从中让良子明白妻子对姨母的爱是珍惜的爱、厚重的爱、怕别人夺去的爱……
对待亲情是多么的纯洁,对待恩情又有必报的信念,对待婚姻家庭不断的维护、浇灌、付出!这就是自己的妻子。原来自己不就处在完美的爱情中、美满的婚姻里吗!思想的波动致使工作的失误不正好证明自己的心胸不够宽广吗,和妻子相比不汗颜吗,就是骂两句打两捶不正是在帮妻子减压吗,这又何妨呢,良子彻悟中……
晚上,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拿起一看是妻子打来的,良子深吸一口气,做好被骂的准备;“喂,老公,对不起,前天不该骂人的,是我不好,别往心里去,你能原谅我吗”?电话那端传来良子妻子怯怯地、弱弱的声音,不曾听到良子的话语,只见良子已是泪流两行……
翌日,一直阴雨霏霏的天气被东方的日出所替代,阳光是那么的温暖,空气是那么的清新,云更洁白,天更蔚蓝……
作者简介:马贺信 笔名:他山石 河南洛阳人,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热爱生活、亲近自然;向往自由、崇尚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