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情是两个人的事(散文诗)
文/刘文和

别梦依稀30年。大秃山,每于寂夜与我萦缠;山里姑娘月儿的音容笑貌又浮于眼前,依旧那样清晰可辩。
那是1973年,起伏奔腾的山峦,霜叶嫣红九月天!初进沟里,待车路边。林场家属区,户户院内高耸着树干——空了心,做烟囱——真乃山里一大奇观。那上面,飘着缕缕炊烟,辉映着霞彩的蓝天。
一个城里人装扮的女孩儿——月儿凑来与我娓娓攀谈。她初中毕业欲回林场父母的身边,噢!就是大秃山。抑制不住喜悦的她又说,不出1~2年,准能当上检尺员……
那年代,找份正式工作多难?我虽是个带工的“头”,可毕竟是个前程未卜的知识青年。当林业工人,尤其检尺员,哪敢抱那宏愿,亦或是一闪之念?都是城里的读书人,相见恨晚。同车共抵,我们终于到了大秃山。大秃山,这长白山余脉,山岩一嶙峋、层林尽染、山光水色、令人流连,仿佛身处世外桃源。
转间,瑞雪轻轻飘洒的一天,我步入林场老场长的家园,推门向我迎来的竟是月儿!只见她体态轻盈、春风旋团、飘飘欲仙……
“刘哥,这天——”
“哦,瑞雪——丰年”,语无伦次,窘态毕现!
月儿竟是老场长膝下的爱女,怪不得初逢那次——检尺员……检尺员,那副神态多麽庄严。在楞堆间,缓步盘桓,逐一细检、签写货单。紧缺的木材资源可否放行都凝于他们的笔端。手拎号锤的检尺员,是那般严酷的嘴脸;月儿——我们未来的检尺员却天真烂漫,婉若冬雪里的红梅,恰似春晓中的杜鹃。
老场长堂屋正面,“窗外日光弹指过,座间花影移席前”佳联高悬,不知是哪朝惜时墨客的手迹,时光已把它染得有些灰暗……当端庄的字句重映我的眼帘,忽发一感:书香门第,当刮目相看!
公事谈完,老场长向对视中的女儿和我轻乜一眼,那神情是称心如愿,还是透出一丝苦衷而难言?眼前这位普通知识青年不过偶入深山,他心存何恋?是家乡旷广的大平原,还是爱女稚嫩的秀脸?老人嘛,往往思虑得更全面。
初与月儿邂遘于大山畔,蓦地想起曲波著的《林海雪原》,那“马军中一小丫,容似露润月季花……”的诗篇。彼时的我暗自赞叹:“山林深处遇红颜,欲吐钟情开口难!”无声的场面,让心灵信息默默相传……
一次,在道班房的小卖店,月儿当众递来糖果,“刘哥,你吃糖”似燕语呢喃、娇莺啼啭。启动了甜蜜的开端,爱的种子,萌于我的心田。
又一次,在相邻的林班号里,月儿清脆的歌声拨动了我的心弦,爱的欲火,在冰雪浩浩的山林间点燃。
还一次,冬夜风寒,月上梢头,俯瞰崖边,我独步林间,悄悄向月儿捎去发自肺腑的诚挚祝愿和对我俩未来的判断。场长的千金,未来的检尺员——月儿:祝你美满;然则我你相去甚远,如何倾我心愿?月儿高,难相攀。只能落得踏雪无痕——一场空空的苦恋……
工作任务完成圆满,我,却怀着一缕依恋的忧怨,在桃花水淙淙流来时节,悄然离开了尚未披上绿纱的大秃山。
时光荏苒,阔别3年。终于在冰封大地的夜晚,月儿成亲的喜帖飞出浓密的山林,传到广袤的平原。诚祝月儿喜结良缘、婚事美满,理当赴宴!有诗为证:
塞外骋车雪满天,月随孤影入深山。
重游故地感千万,男儿有泪莫轻弹。
瑞雪灯红塞外寒,欢歌唱彻月中天。
空庭孤影风轻动,心随婚乐起波澜。
婚礼盛况空前,直至午夜,月上中天。众亲友推杯换盏、酒兴方酣;我踱步庭院,茕茕孓立、空向一隅,那处——灯火阑珊。

作者简介

刘文和,长春人。1978年考入大学。曾任厂长、总工;高级工程师。《长春劳动保障》报记者。获省委宣传部、省文联、省作协征文二、三、优秀奖;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市作协、市报、市电视台等联合征文三等奖。在《人民日报》《吉林日报》《浪淘沙》省级以上刊物上发表上百篇文章。
本人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主审/沉默 签发/陈百贵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