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 史
文/刘泽华
如果没有神明的遮挡
西下的斜阳会将大地生灵的影子拉得狭长
山脉托住了阳光，落日将其光芒收敛入鞘
摇曳的草木与潺流的溪水不知疲倦
它们和缓步的羊群一样，不奢求虚无的记忆
人们喜欢在大革命后枉谈历史
那不可名状的过往
同远山与紫红的暮色用孤寂将旧的一天送葬
只有羊群忠实地吃着草
山风一吹过，草木便为之倾倒
童年
刘泽华
我在疲惫的时刻无意回眸望见了你
你伫立在暮色之下，十余年的光阴倏然溯流
一切都一如过往
黄昏将至时野鸦群集
它们站在歪斜的电线杆上
偶尔晃动着乌黑的躯体
在落日的孤独照射下久久地沉默着
比密涅瓦沉思着的猫头鹰还要深沉
像是被刻画在了黄昏上
连光秃秃的树枝都没有你落寞
我揉了揉眼睛
像十年前一样
我捡起地上早已枯黄的树枝
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我将不知名的小石子扔向冰封已久的湖面
没有溅起一点涟漪
我远远地向你招手
昏鸦散尽，秋风吹乱了你的黑发
你莞尔微笑，眼光迷离
只是这次你再也不会走向我
会害羞的人
我是个会害羞的人
从前，勇敢的男孩教我向覆盖着冰层的河流上行走
那些温暖的冰掺杂着褐色的泥土，刺痛着我的手
一些与我性别相左的女孩
她们的身体也与我不同
站在池塘边上，欢快地笑着
我将温暖的冰握在手中
它狠狠地刺向了我温热的心
我以为，我是一个会害羞的人
面对着刚强热烈的太阳
我面颊红润，悄悄低下了头
夜晚的太阳
土石草木既不开口
太阳又何需在夤夜燃烧
它理应对自己所拥有的光芒保持吝啬
而不是从史诗里
找寻虚无的慰藉和贫乏的光荣
孤独的人理应消瘦
独你却稚如孩童
垂怜着自己，早人一步，便步入了幼年
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偏爱找寻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记忆
就在那充斥着传奇色彩的岁月里
那是我不曾存在的年岁
它早已是一片荒原与废墟
在这被遗忘已久的角落里
有乡村与城市、有革命
有我出生前夕的慌乱
有上个世纪的晚霞
而这一切都因时间的淌过而定格
现在它在一处角落里
我凭借零碎的听闻替别人将它们一一拾起
再拼接到一起
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
它是我的超自我
它是历史烧过的灰烬
是有余温的灰烬
是滚烫的死水
刘泽华，生于2002年，北京市人，2020年于北京市一所高中毕业，同年考入首都师范大学，现就读于北京市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