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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向世界洞开的眼睛
——峭岩《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组诗）的启示
作者/刘辉（文军）
延安，绝对是中国共产党历史进程中的一个特别重要、特别关键的记忆符号。所有涉及党史意义上的诗行陈述与赞颂，都不会绕过“延安”这一曾经的革命红都。宝塔山、延河水，土窑洞、杨家岭，红高粱、小米饭……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诗歌内核的鲜明主题。
峭岩诗歌《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即便明确地标明是组诗，但绝不是依次陈述与习惯性赞颂程序上的复诵。它是植入非常个性化的缜密思考、又有强烈的思想指向、巧妙地挪移了意味深长的语言的神性诗歌。
由延安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延安副市长参加的，有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领导参与的“金延安杯·百年辉煌——百名诗人回延安暨金延安首届文化艺术节”在革命圣地延安如期举行。会上，峭岩诗歌《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组诗３首〕获得特等奖，是实至名归。．
突破自己、突破惯性思维。以意象突兀、立意高蹈，神性纵横、恣意畅想的姿态，采用俯瞰式阅读一座英雄城市的今昔，这正是评选这组诗歌的原本价值所在。也就是说，极力避开对熟悉事件的诗意罗列，走出轻浅式的抒情技巧；从历史的纵深处去探寻与解释延安，在哲学与美学层面上去审视与阅读延安，应是峭岩这组诗的崭新的艺术价值奉献。
一任情感的腾跃驰骋于九霄、一任神似的诗韵叱咤于田野、一任汹涌的质感倾泻于大地。峭岩诗歌之所以能步步成功，究其诗意显现的内涵，绝不是拘泥或禁锢于过往创作的成功经验。而是颠覆自我、独辟蹊径、坚韧跋涉、出其不意，举步维艰地跳跃性前行，这正是峭岩诗歌的特别风骨所在。
丰富的想象与追溯中国共产党的百年风云，无数次地遥望祖国西北大地的黄土高坡；一次次回眸自己追随共产党前行的坚定步履；把已知事件与未知事件精粹地加以提炼揉搓，这才有了诗意徜徉的渐升渐拔、这才有了认识高度的诗意表达。
一·我理解的<城堡上空的图腾>
腾升祥和的云彩、大地样式的后盾、雄鹰高翔的黎明……。峭岩在这首诗里没有设置血肉淋漓式的渲染，没有刻骨锥心式的历史在场，甚至看不出诗者诗意故设的走向。绝妙出新就在于：思考路径的别出心裁，设置情景的奇异再造。
云彩、大地之盾、黎明乃至于枪炮轰鸣的往事，此刻业已化作一片奋进前行、繁荣祥和的城市景致。意象鹤立的独特，确立了峭岩诗歌所表达的抓地有痕。同样是盛颂、同样是歌唱，“他们要把家的烟火安放在风水的地方/他们决意让一个民族在安宁上扎根”。这样的自然叙述，朴实中彰显诗者的独具匠心。
延安，是人民烟火生活的定盘星、又是维系民心所向的安宁的根据地。希求幸福生活万年长，绝不能忘记幸福源泉之所在。深入浅出、意蕴颇深、情感炙热，阅读中能感觉到诗人的朴素诗句，恰是一种超乎寻常的高超立意。
我们应当清醒：在文化中国的新时代，倾诉历史用固有体式复述的方法，已经失去阅读兴趣的新鲜感。打破习惯的思维定式、摒弃固有的行文模式、从轾浅抚摸貌似深情地抒发情感中走出来，与空洞加感慨倾诉堆积的方式告别，这正是新时代对艺术工作者的严肃要求。真情、厚重、沉思、出新、别致、寓意——非此不可！而在诗行里，必须呈现崭新的视角和语言，才能成就一个诗人的责任和使命。
峭岩曾五次寻访延安，走遍它的角角落落。那高高低低的土坡、清粼粼的延河水、历史印迹的旧窑洞、枝枝叶叶的摇弋，无不摇动一颗诗心。诗人反哺于这片土地的，是一行行带思考、带追念、带泪滴的诗行。一次次到访圣地，也就有了一次次超越自我的文化自信和梳理把握。
图腾是什么？不必细解释。延安，乃为中国共产党百年辉煌的奠基石。“决意让一个民族在安宁上扎根”——对人民的庄重承诺，中国共产党努力实践做到了，而且极其完美。安宁的土地、幸福的生活，极简洁的诗歌语言，力透纸背。
二·诗人钩织的<一个梦，飞翔在星空>
延安组诗中的第二首诗歌，其创作旨意，仍是在深层次地用独特的视角赞美圣地。“梦在爬行”、“子夜窑洞”、”马蹄踏碎”、“血色黎明”，短短十二行诗句只截取几个词组，就凝缩了诗人一直飞翔于金色延安的世纪之梦。
所谓飞翔，这首诗里专指领袖的高屋建瓴、勤奋为民。作者有意识地剔除习惯激荡的句式，暗含中国梦在延安的继续高翔。
“一个人的梦在山头上爬行”，我们沿袭读到湘赣边界井冈山、第一个苏维埃红色政权、长征中逾越过的万水千山、沟壑连绵的黄土高原的跋涉足迹。它遮蔽了腥风血雨，替代了前赴后继，过滤了刀光剑影，隐形中的艰难险阻。“烟草的明灭”，点化出毛主席夜以继日，在窑洞里策划着中国未来的艰难思索。
“这个梦，在黄土地上做巢”，一句恰如其分的暗喻，能体味到诗人奇思妙想的功力。革命大本营落脚延安，为实现中国梦奠定了坚实的基座。黎明前，一扇门被轰隆隆打开，纵横了一个世纪的追求与向往。貌似行文的不经意，我们却感受到了诗人的干练与冷静。
“那时，乌云多，猜疑也多”，胜过多少疾风骤雨式的千言万语。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烽火、顽强地抵御日本侵略者、张国焘出走叛变革命、王明以共产国际的名义颐指气使、根据地生活的日益艰苦……如此等等。这就是伟人毛泽东的延安气质。“乌云”、“猜疑”仅仅两个词，涵盖了以往万千历史。
用最最简洁的句式，表述最复杂化的物化形态，用最最朴素的句式，陈述最为波澜壮阔的史诗，这就是峭岩诗歌有别于其他诗歌的精典之处。
三·诗人定义下的<黄土高坡的意义>
枣树的风声、石头的飞翔，一杆枪与曙光的映照，一匹战马的驻足、绿了荒芜土地；腰鼓、长鞭、火焰、眼睛……。一连串的组词，被诗人的巧思再一次勾连重组，立马呈现出寓意深邃的革命史的波澜壮阔图景。
似乎，这里所呈现的都是一般的词组。经过诗人辅以灵魂的再造，遂成了陌生的、奇特的、生动的，具有新生意义上的诗意浓郁化的语言。创新，是诗人的天然使命。作为一位新时代有进取精神的现代诗人，必须也应该是一个民族语言的智慧与光芒的开拓者。
没有创新就意味着死亡。国家意志、国家思路，大众审美诉求、大众美学感受，这正是作为文化工作者的创作意志所担负的责任。峭岩身体力行，高度提炼语言的精准度，高度凝缩诗行的简练程度。他的诗歌设置很少有小资一类的打情骂俏，粗俗俚语一类的市井化记录。
诗歌创作，是一门沉淀提纯的艺术。耐得住寂寞、耐得住疑惑、耐得住诱惑。诗歌似酒，沉淀越久越醇厚。没有认识的不断积累，绝不会有视野宏阔的广度。缺乏高度的观望视角，也就少有艺术能量意义上的升华。
延安组诗解释黄土高原，突破一而贯之的惯性思维。用极简语言、用脱俗展现、用新情景定位。豪放辽阔且被赋予高度生命力的黄土高原，革命历史的征程又在生动地重现。
——南泥湾锄头下的大枣小米、潮冷窑洞里孕育的春暖、漫山遍野的红色山丹丹、羊肚手巾下那一张黑黝黝的笑脸。如图刻画，奔放自如，畅快舒展，鲜活灵动。
——枪杆子里射出来的曙光、泥腿子跟随着初生的太阳、所有牧羊人可以自由地挥舞长鞭、战火中把所有青春之花尽情绽放。贴切真实、物化朦胧、借用巧妙、想象超然。
结尾句：“窑洞是向新世界洞开的眼睛”，这绝对是诗人为全诗而设定的“诗眼”。仅仅十二个字，内涵幽深，涵盖万千，可称点睛之笔。
延安窑洞的马克思主义照亮全世界。窑洞一词，此处就是艰难中的、奋斗中的、希望中的、孕育中的新中国之代称。中国共产党人让世界为之一震，从这里渐递诞生出来的新中国，同样叫世界为之震撼！窑洞精神，光耀中国，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组诗），气象万千、意简言赅、意蕴深刻。实为庆祝建党百年盛典的优秀诗作。
于2021/5/30下午京宅
作者简介
刘辉（文军）：京味儿文学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老北京那些事儿》系列丛书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中华诗词学会、北京作家协会、北京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刘辉（文军）修为丰厚，跨界广泛，涉猎多种文体，诙谐幽默。
附——
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三首〕
城堡上空的图腾
我说它是一团五彩的祥云
肯定，大地做了它强大的盾
无数的鹰群从黎明出发
乘风而来，踏水而来
驻足黄土高坡上的山河
一个神话拔地升起
化做一座城堡的图腾
那些枪炮的往事喘息在延水之畔
那些行进的号角暂作小小的休整
有人叉腰眺望无边的庄稼
打湿的地图映衬了天边的黎明
这些命运之神哟
思索一个更大的命题
他们要把家的烟火安放在风水好的地方
他们决意让一个民族在安宁上扎根
一个梦，飞翔在星空
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被人破解
一个人的梦在山头上爬行
子夜窑洞里烟草的明灭
马蹄已踏碎远天的星空
那时，乌云多，猜疑也多
光明与黑暗作最后的交锋
这个梦，在黄土地上做巢
飞翔成铺天盖地的大诗
惊雷以大地的名字报捷
一个个举起血染的旗帜
一扇门，在黎明前轰隆隆打开
我们才明白，命运的逆转
黄土高坡的意义
那些云的梦，石头的飞翔
那些枣树的风声，山丹丹的爱情
都有着别样的生动
注定有着哲学的，禅宗的意蕴
一杆枪到达的时候
天边的曙光就射过来了
一匹战马驻足河岸的时候
荒芜的山坡就来了草原
南泥湾跳上震天的腰鼓
牧羊人甩开炸云的长鞭
扛枪人把石头攥成一把火焰
窰洞是向新世界洞开的眼睛
2021年4月10日
峭 岩：原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兼编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出版著作有短诗集：《峭岩诗选》《峭岩短诗选》《星星，母亲的眼睛》等；叙事长诗《高尚的人》《静静的白桦林》《一个士兵和一个时代的歌》《遵义诗笔记》《烛火之殇——李大钊诗传》《跪你一千年——写给文成公主的99首情诗》《萧萧班马鸣——萧军诗传》《落红——萧红诗传》等；传记文学《走向燃烧的土地》《我的老屋我的村》等。2014年5月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峭岩文集》12卷本等50余部。获“中国首届新国风杰出诗人”奖、第十五届（昆明）国际诗人笔会授予“中国当代诗人杰出贡献金奖”。享受国务院特殊贡献津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