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不动的车轮
——写给“六.一”儿童节
文/ 刘树仁
主播/殷钰
小小年纪去拉车,那是在我七八岁的时侯。
一个麦收季节的凌晨,被舅舅叫醒,帮他去麦地里拉车。当年过麦收,村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下地的下地,摊晒麦场的摊晒麦场,全村人都在忙活。
小时侯,我常住姥姥家。这一年赶上麦季帮舅舅拉车。当时收麦全靠人割小车推,没有机械化作业。黄橙橙的一片片麦地,一眼望不到边,人们都在起五更睡半夜,黑白忙在麦地里(半月之久)。手挥镰刀,一刀刀,一把把,一哈腰,一口气割到地头。力气大的,不用镰,把镰刀往腰里一别,弯下腰,两个大手掌一搂一攥,一张一合一使劲,大把的麦子连跟拔起,然后,随抬一脚,使劲往脚上一磕,土末掉落,放下在拔,够个后手里随即出条要子,三下二下,一个麦个打捆好了。当年过个秋,全村人都投入到这场抢收抢种中,那种紧张、不容迟疑的节拍,不亚于战争年代打一场硬仗,一点也松懈不得。
当时还是生产队制,到队里出工,队里记工分。拔麦子是按亩数记,一个人拔多少,然后把麦个在用自家的小推车推送到麦场里,才算完工,才可给记工分。
舅舅夜里不知什么时侯出工,地里割倒了大片麦子,等到天蒙蒙亮,把我从被窝里拽去给他拉车。所谓拉车,不是用我的力气,而是给他领道。车上装得麦个老高,挡住视线,看不见道路,前面有个拽绳子的,车子就随着绳子的用力走。这一中年一少小,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麦地里。别的声音听不见,只听见车轱辘辗轧麦茬的“嚓嚓”声。走着走着,突然拉不动了,车子也不走了。拉的推的都使劲,小推车还是原地不动。我常听老人们讲鬼怪的故事,我害怕起来,害怕碰到鬼。舅舅撂下小车,纳闷地围着小车打转,又趴在车下瞅。突然,他爬了起来,冲着我就是一脚。我不知咋回事,被这一脚揣懵了。没等我醒过神来,舅舅气冲冲地嚷我了:“让你来拉车,你看看,你是怎么拉的。”舅舅说着,用手指了指车下。我低头一看,自己也傻了,原来绳子缠在车轴里去了。这下,看到眼前的一景,又挨了舅舅的一脚,睏神一下子被踢走了。我撂下绳子头,撒腿就往家里跑。
我知道,姥姥家影背墙前面种有一棵小桃树,树干笔直,树叶油油发绿,很是招人喜看。到家推开角门,直冲小树去了。我把被舅舅揣了一脚的气一古脑地撒在了小树身上,从此,影背墙前,再也见不到那棵小树了。
想想,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虽然荒唐,但它是那个年代的事实。在看看现在的孩子们,个个都是家中的“小皇帝”,父母长辈们哄着,宠着,是多么的幸福!
现在过麦秋,全是机械化,自动化,再也没有了那种繁重的体力劳动。收割机开进麦田,随后麦粒就流进了家家囤里。转间几十年,这是科技的进步,这是社会的发展,这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那个时侯拉不动的车轮,现在已经滚滚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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