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报告文学《赤子之歌》(3)
班委的责任担当
蓝 茹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和竞争；竞争越激烈，矛盾也就越复杂。
相信不少经历过20世纪80年代高考的人都会记得，当时因为高考名额的限制和3%左右的录取率，高考前的二三月份先要进行预考，突出重围上榜者才有资格走进7月与天气一样热浪灼人的高考考场。有点儿类似于百米赛跑的预赛和决赛，哪一次考不好，都有可能与高考或大学失之交臂。
所以同学中，眼中无他、自顾自埋头苦学的有之；课上、课下调皮捣蛋，甚至捣乱、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有之；私藏学习资料，刻意隐瞒自己高考志愿志向的亦有之。更有甚者，把《孙子兵法》中“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等“兵者诡道”也用上了，精心炮制各种各样的“烟幕弹”。
那会儿全国高校比较少，高校里的专业也比较少，常会出现一个学校的同学甚至是同班同学，不约而同地相中了同校同专业“扎堆”“撞车”的情况。
于是乎，防止大家高考志愿过于集中，造成“自己人跟自己人火拼”的尴尬局面，就成了高考估分填报志愿时老师、同学和学校“防火防灾”一样的重点和难点工作，一些同学刻意隐瞒自己的高考志向也在所难免，情有可原。
“但那时同学们就觉得，张保国肯定能实现他的理想。因为他学习好，又肯帮助同学，责任心强，很有担当。”张保国高中同班同学王桂萍这话让我心生敬意的同时，也疑惑丛生：一个高中生，努力学习，不是如工人生产出合格产品、农民种好田一样，是本分和应有之义吗？上升不到“责任心强”“很有担当”的高度吧？
王桂萍读懂了我心底的问号，略微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这个故事能不能消除你的疑虑？”
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多年的军队新闻工作经历已让我习惯了“有一说一”，不放过有任何价值的新闻，也不“妙笔生花”地迎合或拔高某人某事。
“首先声明，当时张保国与那名女同学真的是很清白、很单纯的同学关系。”话没说完，王桂萍忍俊不禁地笑了，我也乐不可支，终于明白了她刚才为何犹犹豫豫地想说又不敢说的原因了。
她忍住笑说：“你不知道，在那个比较保守的年代，尤其在农村，男生和女生在学校等公开场合下，基本上都不说话，比陌生人还装得更像陌生人，有时就跟仇人一样。高中时，班里有一名女同学，家与张保国家离得不太远，好像是邻村或是隔一个村子，总之是比张保国家远一些。那时国家刚开始改革开放，经济基础薄弱，乡村的交通还很落后，哪有现在的‘村村通’公路和班车，全是那种乡间土路，也就是鲁迅笔下的‘走的人多，也就自然成了路’的便道，交通班车更少。所以大家从市里学校返回家时，基本上都是在同一个离家比较近的路口下车，然后再各奔各家，一般都是天快黑或是天已经黑时。张保国就会默默地把那名比我们都住得远的女同学送回去。”
一次、两次，大家觉得张保国是在做好事。时间久了，一些凭空猜想就如龙卷风过后的尘土般浮了起来……
在高考压得大家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把时间和精力全都用于学习”的情况下，张保国仍坚持那样做，自然会引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
作为班团支书的王桂萍就悄悄问那名女同学，是不是与张保国有那个意思了？在那个大学生都不允许谈恋爱的年代，高中生谈情说爱自然比洪水猛兽还令人忌讳。那名女同学坚决否认。
王桂萍又友情提醒同为班委的张保国，“注意点儿影响”。
张保国却理直气壮地说：“天那么黑，一个女生走在那么僻静的乡间小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他是一名男生，也是一名班委，怎么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眼睁睁地看着女同学有可能处于险境而无动于衷呢？
王桂萍说，她当时听到这话，真的是很感动，但她也有些担心，怕张保国因“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耿直性格，给他的高考尤其是高考政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委婉地对张保国说：“做好事，也可以采取一些更合适或者说更巧妙的方式方法。比如说，拉大两人间的距离。”
之后，张保国再护送那名摸黑赶路的女同学时，就真的推着自行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王桂萍说，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名女同学也曾因那些滑稽的流言找过张保国，并佯怒地告诉张保国：她不需要人护送！更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连累或耽误任何人。
但张保国仍一如既往，没有放弃他作为一名男生、一名班委“保护女同学”的责任和担当。
“所以，张保国现在能成为公安一级英模，我和其他同学都觉得，这与张保国一以贯之的责任心和担当精神密不可分。要不，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危险的弹药销毁、危险爆炸物排除一线岗位上坚持那么多年；受了那么重的伤，仍然坚定执着地重返那个多少人谈之色变、躲之嫌慢的危险岗位……”王桂萍的这番感言，我在张保国的另一位高中同学王洪国那儿得到了补充和印证。
那是个天蓝如洗的周五。无云的天空，蓝得纯粹而深邃，渐渐靠近中天的太阳像一枚净洁无尘又光芒万丈的镜子，照着大地上多姿多彩的仲春景色。
我如约来到山东省政府机关某处处长王洪国的办公室。
“感谢你对我老同学的支持和帮助。”这话他回复我采访短信时说过，当时觉着有些官方的客套，但现场他满含敬意的神情和声音，却让我顿生一些亲切和感动。
这两天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张保国高中三年留给他最深的印象是：热情，好学，集体荣誉感强，多才多艺，责任心强，有担当。
“又是一个责任心强，有担当。”我在心里暗自咀嚼着，如老熟人一样有些失礼地打断他的话，请他举例说明。
蓝茹，原名吴何岷，曾为解放军报特约记者，空军上校军衔。系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报告文学学会理事，鲁迅文学院首届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文艺报》《人民公安报》和《中国作家》《啄木鸟》《山东文学》等报刊，有多篇报告文学、散文作品入选全国公安文联、山东省作家作品年选集。已出版军旅散文集《逝水如兰》、公安题材纪实作品集《泉城俏警花》等多部作品，现为济南公安文联作协副主席、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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