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赤子之歌》(1)
“刀尖上的舞者”张保国
蓝 茹
虽然已是14年后的今天,但看到张保国那双手——那双握起来似褐色山峰、伸展开来则如戴了缀满密密针脚、褐白分明的“手套”一样的双手时,我的心仍如针扎似的痉挛着颤抖和疼痛起来,与10年前他的徒弟陈龙第一次零距离看到张保国这位“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时一样,满心满怀潮涌般奔腾着六个字:震撼!心痛!敬佩!

引子
“你曾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合情合理地离开这一行,尤其是离开那个被称为‘刀尖上舞者’的公安第一排爆手的岗位,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留下?”粗粗算来,张保国至少有4次机会可以轻松、自由地远离这个战斗和坚守了整整30多年的军地弹药销毁和公安危险爆炸排除的战斗岗位。
“但没有想到,他一干竟然就是35年!”说起张保国这位军校同学,山东省东营公安局特警支队的牟久红略显疲惫的声音满是自豪和敬佩,说像张保国这样“年过半百,头发白了,眼也有些花了;还受过伤,全身8%的面积烧伤,双手深二度烧伤,拿着七级伤残证书,仍兢兢业业地战斗在公安排爆一线,乐此不疲地做着全省最老的‘第一排爆手’”,在他们同学中,应该是“仅此一人”。
同是军校同学的王克全也说:“我们50多个弹药专业的同学,毕业后不长时间,大部分不直接和弹药打交道了。现在可能也没几个了,直接操作的,只有张保国一人。”
我向张保国求证。
他点点头,满脸幸福又微微有些羞涩。从全省公安系统来看,确实没有比他年龄再大的“第一排爆手”了。
作为全国公安系统知名排爆专家之一,张保国低调而含蓄。
曾陪同张保国到北京参加全国“最美退役军人”事迹报告会的同事小宋,有天对我感慨道:“真没有想到,张队获得了那么多、那么高的荣誉,仍像年轻的普通民警一样那么拼,甚至是玩命地工作。”

她说那天参加完“最美(退役军人)”颁奖活动从京返回济南时,已是晚8点了,张队仍然出了站,就直奔单位,说出来几天了,不去看一看,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早,她打电话联系采访的事,结果张队已在去外地出差的路上了。
“真不知道张队哪儿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和体力!那种‘舍我其谁’的干劲儿、拼劲儿、责任感和使命感,想不敬佩都难啊!”小宋的切身感受,也是我想寻求的答案。
“这要说来,话就长了。但若简单说,与排爆的那个‘第一次’密不可分。”张保国凝重的神情中充满了坦诚。
正当我准备洗耳恭听时,他却莫名地微红了脸庞,边拉开办公桌下的一个抽屉,边低声致歉说:“对不起啊!耽误你点儿时间。”
说话间,他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圆盒,娴熟地打开,用左手食指从里面挑出一小团白乎乎的油脂,点在右手手背上,然后双手交叉着涂抹起来。
“还挺注意保养的。有品!”我暗暗点赞道,脑中同步浮现出曾在《解放军报》上看到的几句温馨难忘的话:“培养好的军人气质固然好,但前提是树立正确的健康理念,不能以牺牲官兵健康为代价去寻求精气神。必要的护肤并非矫情,必要的防护也不是娇气。”与时俱进,方能更好地前行。
但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竟被张保国那双不算很大却犀利如X光机一样的眼睛敏捷地扫描到了。
他一边加速搓手,一边有些羞赧和淡淡苦涩地解释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讲究的,或有点那个……真不是我娇气,是手植皮后,总是发干发痒。这擦手油里有止痒药膏。没办法,为了止痒,我走到哪儿都得带上。我藏在抽屉里,就是怕大家误会,说我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和警察,怎么会像女同志一样讲究,随身带着护手霜呢?”

他的话没说完,我心头如被猫抓了一样,是疼痛?是难过?说不清,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酸溜溜、苦涩涩的不是滋味儿。
好在张保国栩栩如生的讲述,迅疾将我从这种难言的滋味中,带到了自古就有“九达天衢”“神京门户”之称的鲁西北德州平原广袤无垠的天地中去了。
作者简介

蓝茹,原名吴何岷,曾为解放军报特约记者,空军上校军衔。系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报告文学学会理事,鲁迅文学院首届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文艺报》《人民公安报》和《中国作家》《啄木鸟》《山东文学》等报刊,有多篇报告文学、散文作品入选全国公安文联、山东省作家作品年选集。已出版军旅散文集《逝水如兰》、公安题材纪实作品集《泉城俏警花》等多部作品,现为济南公安文联作协副主席、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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