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鹅
文‖刘爱英
小时候,家里养了三只鹅。当母亲把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抱回家时,可把我们兄妹乐坏了。
我们叽叽喳喳围着鹅,左看看,右看看,又情不自禁地摸摸它的头、摸摸它的背,或干脆把小鹅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视。只见小鹅黄黑相间的绒毛,黑的像黑豆一样的眼睛,正在东转转,西转转,嘴里“嘎嘎、 嘎嘎……”地叫个不停。小家伙一定是吓坏了,仿佛在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妈妈去哪里了?我们其它的兄妹去哪里了?”
小鹅极不情愿地来到我家。从此,我们把鹅变成了我们童年的朋友,我们陪它们一起长大。
兄妹自觉担起抚养鹅的责任,根本不用母亲操心。鹅在我们精心照料下,慢慢地褪去了黄颜色的绒毛,换上了白白的衣裳。嘴巴也由软变硬、变黄。
我家旁边有一个大水塘,它是全村人洗杂物的地方,也是村里发生火灾取水的地方。每年冬天,村里都会把水塘的水抽干,把里面的鱼打捞上来按人头分给大家,所以这口水塘是全村人的宝贝。水塘周围栽着杨柳,枝条被风一吹,在空中翩翩起舞。
我特别喜欢看鹅在水塘上悠哉、悠哉的样子。它们或静静浮在水面上;或翘起屁股,头部猛地扎下去,在水下觅食;或悠闲地在水上游着。无论鹅要水里何种姿态,我都觉得它非常美,分外妖娆。它洁白的羽毛,永远那么白,白的让人羡慕。此刻,我突然想起唐代诗人骆宾王写的诗《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几天后,鹅由生疏、害怕,慢慢变成我们的朋友。鹅很通人性,不时在我们兄妹脚下转来转去,或低头觅食,或张开翅膀,抖抖身子,或抬头向天“嘎嘎、 嘎嘎”叫。鹅在带给我快乐的同时,它们也在迅速长大,由原来的几两重,到六七斤的大鹅。
随着鹅的一天天长大,我们把鹅由圈养变成放养。我们赶着它们到外面觅食,他们走起路来,一摇一摇,不急不慢。仨很团结,到那里都在一块。
突然有一天,母亲把三只大鹅装进箩筐,准备拿到集市上去卖,我们知道后,纷纷央求母亲不要把卖鹅了。
母亲满脸愁容地说:“孩子们,你们怎么知道做父母的苦楚啊。我天天为你们的学费,还有油、盐、柴、米发愁呢。家里养鹅就是为了卖的,而不是给你们玩的、吃的,知道吗?”
我们扭不过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把三只鹅挑走。母亲担着鹅在前面走,我们泪眼汪汪地在后面跟着。母亲反复催促:“你们快回家去,别老跟着,跟着我也没有用!”
我们一直跟着母亲到一个山冈上,山冈寸草不生,一片荒凉。平时山冈曾是我们兄妹的乐园,我们经常在山冈上捉迷藏、打仗、玩滑滑梯……现在我们心情坏透了,根本没有心思玩。我们只能站在山冈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一步步挑着鹅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天快黑了,母亲满脸疲惫挑着箩筐回来了。出乎意料,母亲带回了一只鹅。母亲说:“这只鹅因为瘸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没人卖,我只好把它挑回来。另外两只鹅因为长得胖,我刚到集市上一会儿就让人卖走了。”
原来,这只鹅以前我们把赶它到出外面吃草时,因为我们贪玩,没有管住它。鹅偷偷吃了别人家的菜,被别人打断了腿,变成瘸子,影响了它生长,长的很瘦。
我一听,嗨!早知这样,不如把另外两只鹅也打断腿,让它们也变成瘸子,妈妈挑到集市没有人卖就好了!当时,我只有七岁,想法真可笑。
后来,母亲把这只瘸腿的鹅杀给我们吃,至今想起来,我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了。你想想,我们这群孩子好长时间没有尝到肉的味道了,有一顿肉吃,真叫一个爽!
现在,每当我走进菜市场或超市,看到琳琅满目的食品,柜台上鱼、鸭、鹅……任凭挑选,不由的暗自感叹,还是改革开放好!改革开放让人们的生活的水平有了飞速的提高,孩子们再也不像我们小时候缺吃少穿了!人们由吃不饱,到吃饱、吃好,到如今的养生。童年艰苦的日子让我终身难忘,不过它丰富了我的人生阅历,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懂得感恩!


作者简介:刘爱英,女,1963年6月出生,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江西南康人。南康作家协会会员,现已退休。退休前在单位从事几十年公文、新闻写作。希望通过写作丰富退休生活,提升生活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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