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谁：大时代的个人命运书写——简评都海成《醒》

（青年作家都海成长篇小说《醒》分享会上发言）

去年年底的时候，西宁纵横文化集团董事长马金祁先生跟我说，青海有一个作家，是中国的保尔柯察金，是青海的张海迪，希望跟我一起办一场文学交流会，我就欣然答应了。于是举办了一场《书香润我心——曹谁和都海成的激情岁月》，我才了解到跟我同龄的残疾作家都海成的事迹，他在全身瘫痪后以手握铅笔的方式点击键盘写作。我在想同样的青春，却是不同的命运，感觉命运如同铁轨，我们在一个地方分开后走上不同的人生路，后来又在写作之路上相会，我的心灵也为他这种励志的形象所震动。

在活动现场，我们交流了文学观念，签售了各自的作品，我也把书款捐献给他，我们还互赠了作品，其中就包括他的新书《醒》，封面上还打着漂亮的蝴蝶结，好像回到上个世纪80年代。于是我开始读这本书，这本书讲述三个青年的命运，因为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命运。聪明的王耀光成为富商，却最终锒铛入狱；老实的罗永健成为打工者，却闯出自己的事业；摔断腿的魏小军，却带领村名脱贫致富，就像书中一句话“人一旦有了追求，世界也会让路”。据作者在序言中说，三个人都有原型，这个魏小军的原型就是他自己。这让我想起最近的“日月山埋尸案”，我查看案件详情，曾经的青海首富被判无期徒刑，这大概也有王耀光的影子。这是都海成对现实的深刻思考，他以口语化的语言，他在竭力写出我们这个时代不同的个人命运故事，塑造出不同的典型人物，描述出青海的独特场景，这体现了都海成的现实主义创作功力。同时我想借助都海成的作品探讨文学的问题，许多问题在祁建青先生的序言中已经有探讨，我想谈谈我最近的一些思考，希望跟在座的作家共勉。

中国的作家一直在思考如何书写这个大时代，我们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面临五千年的大变局；从纵向来看，社会各个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秦始皇时代的变化可以相比；从横向来看，从前中华的天下变成了全球的天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从个人来看，我们面临文学的边缘化，文艺精神分门别类到非常精细，文学所占的位置已经非常小。我们面对五千年的大变局，这是作家的机会，也是作家的挑战，只有真正写出大时代的作品才能够流传。我们只能是把我们这个时代的各种事件，不止是身边发生的，还有各种资讯途径得到的，将这些人物、故事、场景提炼到极致，才能够写出这个时代。都海成在他的《醒》中在努力，但是我觉得还可以更加极致化或典型化，比如将日月山埋尸案融入其中。

我一直主张“大诗学”“大文学”，但是我们面对着文学观念的巨大变迁。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从神圣时代的史诗发端，从农业社会的抒情文学到工业社会的叙事文学再到信息社会的戏剧文学，一代代传承，不变的是文学精神，变化的是文学体式。文学精神在不断分化，文学体式在不断增多，实用文体进行了第一次分裂，假如按照现在对学术的划分，分为了十二门类：哲学、经济学、法学、教育学、文艺学、历史学、理学、工学、农学、医学、管理学、军事学，文艺学只是其中之一，文艺学中按照现在中国文联的机构设立划分，又分为文学、戏剧、电影、音乐、美术、曲艺、舞蹈、民间文艺、摄影、书法、杂技、电视艺术等十二门类，文学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百四十四分之一的“小文学”，可是文学还继续分化为诗歌、小说、戏剧、散文四大体裁，四大体裁下又分不同类型，小说就分为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微型小说等。我们是一个碎片化的时代，可是又面对全球化的世界，现在是一个世界文学的时代，我们只有用总体性去统摄碎片化，融合古今、合璧东西、合一天人，才能实现我们时代呼唤的大文学。都海成的《醒》由三个人物的命运交叉进行，这也是西方史诗性作品中常用的手法，比如美国的玛格丽特·米切尔的《乱世佳人》中几对恋人的命运，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中几个人物的命运，后来都改成非常经典的影视戏剧作品，有很强的戏剧张力，他也可以尝试剧本创作。

文学的观念在变化，作家的生态也在变化，从前的专业作家都是有工资保证的，现在的专业作家就像我这种自由作家，需要靠稿费去生活，作家能否过上体面的生活，就要看作品的影响力，要看作品的传播力，这也是读者的选择。作品当然是作家安身立命之本，我也希望都海成在提升创作技巧的同时，充分注意读者的喜好，创作出雅俗共赏的作品。

在这个大时代中，个人的命运只有跟时代融为一体，才会成就自己，作家也同样如此。今天是全国助残日，我也祝福都海成，如《易经》中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如富兰克林所说：自助者，天助之；也如他自己说的：人一旦有了追求，世界也会让路。希望他在新的作品中更上一层楼。

2021.5.16于西宁

曹谁简介：

曹谁，作家、编剧、诗人、翻译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原名曹宏波，字亚欧，号通天塔主。曾参加鲁迅文学院第14届作家高研班、中国文联第9届编剧高研班、中国作协第8届作代会、第8届青创会。1983年生于山西榆社，2008年去职远游，在西藏、新疆周游数月而返青海，开始职业写作生涯。2007年发起大诗主义运动，2017年倡导剧小说运动，2018年发起曹伊之争。有诗集《冷抒情》《亚欧大陆地史诗》《通天塔之歌》等七部，长篇小说《巴别塔尖》《昆仑秘史》（三部曲）《雪豹王子》等十部，翻译有《伊斯坦布尔的脚步》《普罗米修斯之歌》等三部，写有电影剧本《昆仑决》《子弹上膛》《功夫小鬼》、电视剧本《孔雀王》和舞台剧本《雪豹王子》等百余部集。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作家》等文学杂志，入选上百部权威选本。有多部长篇小说改编为影视剧、广播剧、舞台剧等。有作品翻译为英、法、德、日、韩、印地、意大利、西班牙、土耳其等二十余种文字。曾获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第五届青海青年文学奖之“文学之星”、第四届曹禺杯剧本奖、意大利第27届《乌贼骨》诗歌奖、第五届中国诗歌春晚十大新闻人物等文艺奖。曾参加第30届麦德林国际诗歌节、第26届哈瓦那国际诗歌节、第4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等多个国际诗歌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世界诗歌运动成员，青海省作协委员，《大诗刊》执行主编，《汉诗三百首》执行主编，《世界诗歌》副主编，世界诗歌网副总编，丝绸之路国际联合会副主席，华语诗歌春晚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