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延安（外一首）
杜文瑜
没去延安之前
我站在家乡的凤山上，朝西北遥望
大伯和父亲都曾在那里打过仗
开展过大生产运动
为人造物，给人民建造生活
于是滋生出一种精神
此时，我的身体带着一颗崇敬的心
早已飞向了那里
没到达延安之前
我坐在高铁上，朝车窗外眺望
看到远方的延河，布匹一样飘动
但看不到延安城，英雄的宝塔站在宝塔山上
只有黑白的村庄向后面
飞速地倒退
黎明前抵达延安，彬彬的行道树
高原的凌云，纷纷朝我涌来
我走过车站和广场，一群雕像将我引向战争年代
我看见先辈们踏着二万五千里的痛走来
平地上掀起波涛，一个红色的箭头
正从祖国的纵深处向外延伸……
日出如红枣
比红枣还多的是怀念
我说的是七十年前，延安窑洞里的灯火
是怎样从黑夜中吐出一个英俊的身影
他纸上的日出
和他胸怀里的千军万马……
并驾齐驱地驱动战争和历史的进程
匆匆走过的延河水向东流动
里面有抗大的影子，有南泥湾的影子
有宝塔山的影子
还有杨家岭、凤凰山麓的风云……
站在岸上，看到河水迭起
你后悔没有让光荣啼哭一声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映红的
不仅仅是历史，还有诗歌
还有环境、美学
还有亿万双从全国各地遥望的眼睛
他们眼圈红了，他们的心
像搂定宝塔山一样，坚定下来
这些山丹丹，怎么看都是一些人的心跳
我来时延安正被白云盘绕
她们是听说我回来看母亲了
她们都开了
这些山丹丹，一座山全是努力花开
每一株都是努力花开
每一朵都是努力花开
她们开出烽火岁月让我们看
她们开出猎猎旌旗让我们看
她们开出先烈的热血让我们看
她们懂得胜利来之不易
因而开得比别的什么花都鲜艳欲滴
无数花瓣蠕动着，所有的花枝
都在引体向上
红色的笑靥，拍打着我身体里的乌云
我看到她们的壮志如山
精神的长相，来源于经历过的腥风血雨、日月光华
宝塔山上，花香扑面而来
凤凰山麓，她们的豪放让人眼前一亮
黄土高原守候着一份最初的情愫
再过一千年也不会过时、腐烂
我真想学一学天上默默爱着的白云
把头再低一些，让身子贴近延河水
我们，相互成全，相映成趣
承接着一场盛世的欢宴
（作者：杜文瑜 ，系安徽省作协会员，萧县作协副主席，《萧县文艺》副主编。近期有数百篇（组）发表《中国作家》、《诗刊》、《青年文学》、《诗歌月刊》、《星星诗刊》、《清明》等文学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