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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母爱
文‖唐健田
在中学读书的时候，学过朱德所作的一篇课文《回忆我的母亲》。至今，我还清晰记得，那天上课时，语文老师在黑板写下的一句话：每每一个伟人的背后，都有一位伟大的母亲。
这句话很对，但并不全面。我想说——无论每个人是否是伟人，在他的背后，几乎都有一位伟大的母亲，至少是拥有伟大的母爱。
很久以来，一直想写我的母亲和母爱，却不知该从哪里去描述。平凡的母亲，一直都是平凡的，平凡的我竟然无从下笔。而恰恰是这平凡，塑造的是不可磨灭的母爱。
小时候，我的顽皮是很有“名气”的：曾在绣针河里逮鱼捉虾，疯玩够了才肯回家；也曾把别人家菜园里的方瓜切开口塞进小石头，然后等待人家摘回去切瓜时弄坏菜刀的消息；把鞭炮点燃放在猪粪里，当行人恰好路过时被溅了一身；看过电影《少林寺》，于是就整天用头撞树练铁头功……
因为顽皮，孩童时代的我没少挨过父亲的打骂和母亲的责怪。母亲很少动手，多数时候是动嘴，或者向父亲告状我的种种不端。记得有一次，母亲动手狠狠地教训了我。当时，我与村子里一同龄的伙伴打架，他手里拿着钢叉满大街的追我，我瞅准机会，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向他掷去，把他的眼角砸伤，鲜血直流。接着就被人家找上门，母亲狠狠的揍了我一顿。
记忆中，很少挨母亲的打，也许仅有的就是那一次。就在那天夜里睡觉的时候，睡梦中我隐约感觉到母亲扒下我的裤子，看到我满是红印的屁股，她也心痛的流泪。
母亲是个心软的人，小的时候，村里经常有来讨饭的人，母亲总将热乎的饭菜给讨饭的人吃。她经常教育我要与人为善，尽力相助那些困难中需要帮助的人。渐渐的，我的心灵受到一次次的感化和教诲，直到我上学、就业、成家、教子，始终没能忘记那份简单又平凡的“初心”。
平凡的母爱，如润物春雨，似拂面和风。母爱是幅淡淡的画，总会在你最失意、或最需要求助的时候，闪现在眼前……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曾大病一场，熬制的中药难以下咽，父亲看着我吃药，会大声的呵斥：快点喝上，要不就捏着鼻子给灌上！母亲则会用匙子舀来一些红糖，在轻声细语的劝说中，哄着我将药喝下。
良药苦口！现在看来，当年还小，是读不懂这“良药苦口”这四个字的真实内容的。当然读不懂的还有“忠言逆耳”，还有父爱的伟岸，母爱的温情，那就是“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的内涵吧。
上小学时，每当放学，母亲不忙的时候，多数都是亲眼看着我完成课后作业，母亲只念过小学五年级，没有多少文化，在我做作业的时候，或许总能勾起她对知识和认字的渴望。每当我放松时，母亲便时常对我说：过去人穷，家家没有多少能学习会识字的，现在生活好了，就要好好爱惜，我就后悔当年没再接着读书。我便不知不觉的收起了贪玩的念头，安心的学下去。
母亲在她十九岁时有了我，那个年代，大人和孩子的衣服鞋子都是她自己做的，母亲并不手巧，很多时候都是硬逼着自己学会的。想起来，那个年代的人总是那么的受苦受累。于是我又想起小时候，冬天穿上母亲亲手做的棉裤，母亲从裤腿处将手伸过去，将衬裤拽下来，母亲用她并不柔嫩的手，在我小腿上抓着衬裤游走，我却感受到别样的温情，也许这就是母亲抚摸的温情。
孩子委屈时的泪水落满了母亲的衣襟，初学走路的时候握紧的是母亲的双手。儿女每走一步，都是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成长。读初中时，我要到离家十几里路的团林中学，开学那天，母亲边摊着煎饼边哭，她惦念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并且每周有六天住校，身边缺少父母的照顾，从而感到担忧……
父母之爱如伞，为我遮风挡雨；儿行千里的牵挂，在父母的眼里又是苦涩的。
在我上初中的那几年，来自农村的学生很少吃食堂。因为怕食物变质，几乎都是顿顿吃煎饼卷着炒咸菜。咸菜是腊菜或萝卜用盐腌制成的，我们学生称之为“校菜”。咸菜要切成细丝，用花生油炒熟，或者裹上面粉经油炸出来，学生们吃着卷着咸菜丝的煎饼，吃的很香甜，母亲们用她悉心的刀法厨艺做的煎饼、炒的咸菜，餐餐不离母亲们的关怀和味道，让我们度过了初中生活的美好光阴。多年过去了，无论在哪里吃饭，总忘不了母亲炒的腊菜疙瘩咸菜，那是一种独特的让人回味无穷的口感，那是一种比山珍海味还要难得的口福。
母亲的年轮印记，记载着儿女人生的轨迹；母亲的四季轮回，牵挂着儿女在外的冷暖。初中那几年，母亲没少骑着自行车多次到中学看望我，顺便捎些好吃的改善生活，天冷的时候为我送衣服，她总是惦记着我，嘘寒问暖。
儿女的目光总是向着最美的远方，母亲的目光却总是落在儿女身上，常常会忘记自己。母亲已习惯了儿女的疏忽，那颗心却追随着儿女漂泊不定。七十多岁的父亲和六十多岁的母亲在农村劳累一生，如今仍然是整天打工，忙个不停。去年的夏天天气特别反常——炎热、多雨、狂风，父亲在钢厂打零工，母亲在村北的铁道建设那里找了个扫路的差事，父亲老伤腰，母亲血糖高，肩膀也经常疼痛。我多次打电话劝说他们——天太热了，你们就别去了。母亲说：“天热的时候不想出力，到秋天凉快了再去？那不是跟人家耍心眼子？”于是我又劝——我和妹妹都在外面有工作，你们不耽误花钱就行了，就别干了，别人会笑话咱家的。母亲说：“整天在家里不干事好吃懒做，别人才会笑话，这个社会，咱凭劳动去挣钱，不偷不抢，谁会笑话？”
我的父母都是一样的犟脾气，我和妹妹很难能说服他俩。
母亲有许多次跟我谈起——你成家时，我们庄户人年老的都是能力有限，购房结婚时也没帮上太大的忙，谁也想有粉搽在脸上，可惜当初没有，年轻时没攒下钱，年纪大了又不好挣，实在没有办法，你们体谅吧。我们现在只有自己挣点零花钱，人情喜事的也终究要花钱，这样少麻烦儿女。母亲多次说出来她的亏欠，我感到的更是无比的愧疚和无比的困惑。生育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我从来不会索求父母为我做什么，在我看来，父母的生育养育之恩，做儿女的将无以能报答，任何平凡的父母都是伟大的父母。哪会有体谅与不体谅之说？记得有这样一句歌词：天之大，唯有你的爱是完美无瑕。
母亲没有多少文化，她的言行教会了我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孝敬老人、乐于助人、与人为善、懂得原谅他人、学会报恩不记仇等等。母亲用她的一言一行诠释着善良，也感染着我们，也坚定了我始终保持善良的信念。
我记得小姑当年对我母亲很不友好，恶语中伤的小人所为，也给母亲开始带来很大的精神负担，后来母亲从来不在乎，你对我好，我对你也好；你对我不好，我依然对你好。小姑后来去了新疆定居，有一年回家，或许是愧疚难当，把头依在母亲肩上抱着母亲大哭一场。记得有一句诗么，叫“相逢一笑泯恩仇”。我相信，那是我善良的、懂得大道理的母亲的感召力，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母亲的言行时时感触着我们。奶奶健在的时候，每当做些好饭，母亲总将第一碗饭盛上送给奶奶，于是我和妹妹就抢着往奶奶那里送饭。有一年，二姑从新疆来到我家，母亲对二姑说：咱娘已不在了，到现在我办了好饭总是忘不了她。二姑红着眼眶，对母亲说：娘在电话里常说过，这些年我在外地，你们算替我尽孝了。
母亲的兄弟姐妹对姥爷姥姥都很孝顺，特别是我的姥爷，无忧无虑地活到了103岁。孝顺老人，这也是母亲的家风。而母亲他们兄弟姐妹又将这优良的传统代代相传。
三婶因一场意外离开人世。母亲常惦记三叔他们爷儿俩。每当做个好饭，都要叫三叔来我家，或者把饭送给他家。三叔家的堂弟已成家，现在过的很好，可母亲总是惦念——没妈的孩子没有个依靠。母亲的善心依旧，关爱有加。
母亲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她经常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她对孙女更加厚爱。母亲也从不溺爱孩子，我的儿子出生后，母亲曾多次对我说过：小男孩要严加管教，不能惯着，该整的整，你想想你小时候挨过多少揍就行了……
母亲逢人就常说起我的两个孩子，夸自己找了个好亲家，孙女孙子全部是亲家带大的，很感谢亲家的付出，而且他们从来没有怨言牢骚……
母亲经常对我说：在工作中一定要实实在在，好好工作，别做违心事，小口吃饭香。在这个复杂的功利社会里，我坚守着父母对我的教导，从来没做过一件让父母担心的事，从来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
常言说的好：百善孝为先。在我内心还有这句：百孝顺为先。父母的意志我从未违背，这一点，父母也最放心。
在许多人记忆的殿堂里，母爱是首无言的歌，总会在某个时段轻轻响起。
母爱，是纯洁、无私的情感，是从没想过回报的爱。2016年，母亲第一次出远门去河北，我知道她坐车时有时晕车很厉害，我特意买了晕车贴、准备了姜片、给带上晕车药，母亲很是一个感动。
去年冬天，母亲总感觉胸口发闷，夜里喘不上气。我听说后，立马回家带她去医院检查，万幸的是母亲因急性心梗发现比较及时，经治疗后痊愈出院。
母亲去年学会用智能手机，今年的正月初九，我特意给母亲连发了三个生日祝福红包，母亲非常的高兴。
回报母爱也是简简单单，或许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是一句关心的话语，但却令母亲感到无比的宽慰，并念念不忘。
母亲是一个温暖的象征，是一本为儿女操劳的纪录册，一个到年老时憔悴的背影。平凡的母爱就像满天的繁星，星星点点，映照着我们每个人的心田。
记录点滴小事，见证母亲的平凡与伟大。天下所有的母亲或许也都这样。我记得网上有这样一句话——母爱是那顶始终为你撑着的伞，暴雨袭来才突然发现母亲的艰辛；母爱是你身后坚定的目光，蓦然回首才看到母亲守望的身影。母爱无论经历多少风霜雪雨，无论承受多少误解委屈，对儿女的挚爱从不改变。可作为儿女，谁又能说清母亲的黑发在何时便白了，母亲的腰背为何弯下了……
这个周末，忽然好想回家，让母亲炒好咸菜，卷在煎饼里吃，重温当年的感觉和美好时光。我还要告诉母亲，今天是母亲节，节日快乐！
母亲节到了，同时祝福天下所有的母亲——节日快乐，平安健康，幸福永远！
作者简介：唐健田，男，中共党员，山东莒南县人。爱好写作，有散文、诗歌、小说等文学作品散见于国内报刊、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