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母亲的手
秦鹏程

今年5月10日,是母亲节,母亲虽然早已驾鹤远去,但陪母亲过最后一个母亲节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2009年5月10日,我和爱人坐车回老家,探望多日没见的母亲。汽车穿行在一望无际的林荫大道上,望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挺拔白杨,山间、田野里绽放的朵朵玫瑰,我不由想起母亲的一些往事!
母亲生于1925年,属牛,已是耄耋之年,跨越新旧两个社会。这几年,年事已高的母亲身体明显衰退,虽无大碍,但已日渐苍老,羸弱不堪,生活已不能自理,3,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要么闭上眼睛打盹,要么无神地张望四周,似乎在寻找谁?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也在不停忙活着。听说我和爱人要回来的消息后,老母亲高兴地不时边抬起眼往远方四处打量,边忙着手里的活计。见我们走到近前,母亲忙停下手里的活儿,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我的乳名。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向母亲走去,等我走进跟前一看,母亲手里忙活把玩的竟是几根草绳,她在那里不停地缠、系、绕,不大功夫会儿就会系成一个疙瘩,疙瘩越缠越大,直到把绳子缠没了,两手空空,怔怔地打量着着我们,等我们给她解开缠好的绳疙瘩,将绳子重新递到她手里,她又重新缠绕起来。望着母亲满头白发和布满老年瘢的脸,紧握着紧攥着母亲那青筋突起闲不住的双手,我感觉母亲的手早已少了些力气、甚至有些发凉、我一时无语,长时间握着母亲的手。这就是母亲那双耕纺耘耙、涮锅撩灶,抱贯儿孙,曾经为一家三代人撑起梦想的手吗!

灵巧的手。我们小时候没钱买布做衣服,母亲便踏上家里那架老式织布机,伴随着织布机的“咣当、咣当”声音,母亲左手掷梭、右手拽机撞线,脚下一上一下的踩着、蹬着,手里的梭子象变魔术似的左右上下翻飞,一天功夫下来,不仅能织上两丈二尺布,而且还不耽搁做饭呢!为了节省布料,母亲还把穿过的旧衣裳,剪下来,拼成五颜六色的图案,给姐姐做成漂亮的裙子,姐姐穿上走出门去,经常会碰到邻居家的小女孩,羡慕地围着问这问那。
有力的手。为了增加收入,补贴家用,母亲每年春季都要从集市上拎回三、五头小猪仔,每天都起个大早,掂着一双小脚,双手端着大瓦盆,吃力地向猪圈走去,猪仔在母亲的精心饲养下,一天天变得膘肥体圆,等年底肥猪出了栏,便换来我们兄弟姊妹五个的学费,换回工份、挣来粮食,填饱肚子。听母亲说,我2岁时那年,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上下滚烫。此时父亲有事外出没回来,母亲便抱起我,带着手电筒壮着胆,摸黑翻山越岭跑了几十里山路,也不知摔了多少跤,终于在下半夜赶到了公社卫生院,听医生说,再晚来10多分钟,我恐怕就没命了。
勤劳的手。还记得5岁那年,因为淘气,上树掏喜鹊蛋把鞋子挂坏了,怕母责怪,不敢声张,洗脚时,便把鞋子藏在身后。但还是被细心的母亲察觉到了,母亲一声未吭,拿起了针线,在母亲一声声“咝拉、咝拉”的纳鞋底声中,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到了天亮起床,睁眼一看,身边已摆放了一双新鞋,用手一摸,鞋里还带着余温。1983年高考,我考上济宁供销学校,临走前夕,天气虽然不冷,母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可能耽心我冬天冷,没空回来拿棉衣,不听我的劝阻,临走前夜,连夜为我赶做了一套棉衣,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看着灯下母亲为我忙碌的样子,我轻轻地叹一口气,不仅想起了唐代诗人孟郊笔下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诗句。

拿书本的手。母亲生活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社会,一辈子没有进过一天学堂,不识字,竟然有一次平生捧起了书本。
那是1968年,一个正收获地瓜的初冬季节,当时,我大哥正在泰安卫校上学,二哥去给大哥送棉衣,首次到了泰安这样的繁华大地方,让在山沟里长大的二哥大开眼界,东看看,西瞧瞧,逛了泰山后,二哥又去南关表哥工作的水泵厂,回大哥学校时,天黑的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二哥骑单车走到一个陡坡急转弯处,与一名骑自行车载人上行的人撞在一起,两人均头破血流,身负重伤,不醒人事。幸亏坐在自行车的女同志受伤较轻,及时呼救,有好心人路过帮忙,才将2人送往泰安地区医院抢救。当时,老家不通电话,大哥急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兜兜转转,最后打到公社里,直到第三天傍晚,消息才传到200多华里的老家。父母一听大吃一惊:“儿子伤着哪里了?伤的怎么样?泰安离家200多里地,人生地不熟的,这可咋整啊!”。父亲没有来的及多想,连忙撂下手里的活计,带上借来的40元钱,连夜骑自行车带着母亲摸黑向泰安方向赶去。幸亏当时路上车辆少,父亲一路紧骑慢蹬,一路不敢停留片刻,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九时许赶到了泰安。当时正值“文革”动乱时期,在学校和地方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事故双方两家老人见了面。经过协商调解,本着阶级友爱的原则,采取互相赠送《毛泽东选集》的方式解决善后问题。于是,母亲平生第一次捧起书本,踮着小脚,跟着父亲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闲不住的手。母亲的手就像摇篮,不仅将我们兄弟姐妹带大,而且看大了孙子孙女辈,到时了72岁后,我侄女的孩子没有人照看,我母亲又接过了照看的重外孙的重任,直到将小外孙带大。当母亲身体尚且硬朗时,我便趁闲暇时日把母亲接来小住,母亲来到这里便闲不住,每天催着让我将过时的旧衣服找出来,说洗干净,缝缝补补,拿回去送给别人穿,一丁点儿也闲不住,等这些忙完了,找不到活干了,她就吵着闹着非要回老家,没办法,只好依从她老人家,将她送回农村老家。
紧握着母亲的双手,凝视着母亲手上那一根根突起的青筋,这是一双多么不平凡的手啊!这双手曾给了我们兄弟姊妹衣穿、给了我们温暖!给了我们信心和力量!在这双手的激发下,我求学成长,走上工作岗位,在人民银行县支行这块土地上建功立业,进步成长。这双闲不住的手不仅拉扯大了我们一代,而且又抱大了下一代,成就了四世同堂。母亲丰满红润的手,变成了粗糙的手!变成了青筋突起、苍白无力的手!可这双手还在不停地忙碌着,一直不停、不倦地忙碌下去!
母亲节后,2009年7月28日,母亲在睡梦中离世,我从此再也不过母亲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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