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忆山东文物总店兼聊文物字源
(鲁安济南忆旧系列之六十)
文:鲁安 图:莲君
(山东文物总店全景)
西门外, 古道边,
泉水流潺潺,
垂柳绿, 水甘甜,
历史越千年,
古泺源, 五龙潭,
春日海棠艳,
明湖上, 游览船,
远看千佛山,
夕阳古城秋色美,
静听趵突泉.
护城河, 城墙边,
小桥青石板,
窗汲水, 河洗涮,
石楼起炊烟,
水流大海不复还,
城南山外山.
(五龙潭春景)
矗立在济南泺源门往西, 五龙潭之南 , 趵突泉以北, 位于共青团路, 门牌为1号的山东文物总店已随风而逝, 作为那一带地标性建筑, 记忆中好像四层, 横匾为书法家郭沫若先生书写, 建筑面积很大, 上有楼阁状建筑, 方形,两层, 顶部中式屋脊设计, 高屋建瓴, 颇具特色. 对山东文物总店平地消失, 自己还是万般的不舍, 毕竟那是一段历史的见证和时代的缩影, 也与我的成长, 工作和求学经历有关, 为了给印象中的山东文物总店留下一点儿文字记录, 不至于烟消云散, 于是就有了本文的题目.
也算是“文物”吧.
在切入正题之前, 还是先和大家聊聊文物两个字来源.
(文的字源, 文由笔者鲁安书写)
首先是“文”这个字, 此字在甲骨文和大小篆书中都有看到, 象形字. 看图示2, 像什么呢? 你看像不像一个行走的人? 最上端为头部, 由两臂稍向外伸垂下, 两腿自然分开. 在双臂和双腿交叉之间, 表示胸部, 在胸部有很美的纹饰. 这个字源于在华夏的上古时代, 人们喜欢在胸中画上美丽的图案, 现代的纹身应该与此有关, 所以纹身并不是西方的玩意儿. 庄子就说过“越人断发纹身”(庄子.逍遥游). 意思说把头发剪了, 在身上刻花纹. 因此这个“文”, 有着刻写铭记的意思, 当然这儿有点儿原意的引申了.
然后说“物”字的来源.
(物字的字源, 由作者鲁安书写)
人为万物之灵. “物” 字为会意兼形声字, 在甲骨文中, 左为牛的形声字, 右为勿; 当然也有勿在上,牛在下的写法, 也是正确, 因为本来在甲骨文和金文,大小篆时代, 同一字有很多的异体字. 在占卜中杂色的牛为“勿”. 在《说文》中, “物, 万物者, 牛为大物”, “天地之数起于牵牛, 故从牛, 勿声”.
由此想到, 传统中的属相, 鼠于首位, 是因为老鼠是踩在牛头上, 耍小聪明, 蹦了一步抢得了先机, 否则仍以牛为第一位, 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 此文不再展开.
(图山东文物总店工作人员进出的边门)
把文和物组成词, 这个词汇组合的很妙, 按照原来字源的意思, 就是把重要的事情记录刻记下来, 就是“文物”, 在过去的国语老字典中, 用的最多的是“文物之邦”, 意指文物鼎盛的国家和时代, 在这里, 文物的含义有二, 一为礼乐典章, 二是指文人.
后来, 文物的普遍使用, 也就赋予了新的更广泛的含义. 正如解释的那样, 将过去遗留下来的具有历史, 艺术价值的事物,称为文物, 不过对于文物的确切定义, 至今学术界并没有达成共识.
虽然文物一词被普遍广泛的使用.
言归正传.
(在文物总店老店购瓷牛)
记得还是在六十年代末期, 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代, 1970年的秋季, 一批济南二中高中初中的学生, 应召赴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 屯垦戍边, 支援边疆建设. 我是其中的一员. 很快就要离开故乡泉城, 不知此行何时才能有机会返回, 心中惆怅.
买点什么随身带上, 任何时候都可以睹物思乡呢?
信马由缰, 不知不觉来到了位于院前大街上的老山东文物总店.
记忆中老文物总店门脸儿不甚气派, 堂面积不是很宽阔, 但是里面的书画文字却令人印象深刻. 门口有一副金陵大家, 当代女书法家萧娴的榜书对联, 至今印象深刻:
“集齐鲁斯文, 汇九州英物”
字写得好, 嵌字联也是一绝, 对仗工整, 寓意也极佳, “汇集九州齐鲁斯文英物”, 点睛之作.
“斯文”没有”扫地”; “英物” 依旧”屹立”.
文物总店, 之所以称之为“总”, 其实除了很多的名人字画, 还有销售全国各地的艺术品, 琳琅满目.
(文物总店大堂照片, 感谢牛国栋先生的照片）
我在一楼的展示厅, 眼睛一亮, 看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件艺术品, 棕色的瓷牛, 上的瓷釉, 自然流淌, 基底为棕色上, 牛毛一缕缕的散在, 呈现浅浅的金黄色; 牛眼炯炯有神, 让人能感觉到, 眼神中透着刚强, 但不像垦荒牛那样蛮力耕耘, 也不像水牛那么温顺服从.
柔中有刚, 有灵活性.
这头瓷牛, 身长大概三十多公分的样子, 高十几公分.
瓷牛更为特殊的是, 它的两只耳朵, 能取下来, 又可以随时插上, 携带很是方便, 很是灵活.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毫不犹豫就买了下来.
这不仅仅因为我是生在趵突泉旁边的属牛人, 更重要的是, 它来自我的故乡, 无论我在那里, 有她陪伴, 就等于故乡就在我的身边.
就这样, 这头牛就陪伴我, 到了内蒙古, 然后又赴蜀中求学, 继之来到古都金陵, 最终十年后定居南京., 瓷牛也到了那里.
(五龙潭春色满园)
每每在内蒙古工作艰苦和后来学习关键时刻, 我一看到这头瓷牛, 很自然就会联想到济南, 想到家乡父老乡亲和学友的嘱托, 想到山东的文物总店, 以及萧娴女士的那副榜书对联.
再一次走进山东文物总店, 和那里的文物“相约”, 已经相隔了十六个年头, 那是在1986年的夏秋之交了.
那一年的七月份, 我受英国皇家学会邀请, 作为访问学者, 在大英博物馆, 豪尔大学和威尔士大学作一年的学术交流访问, 行前我想, 总要带些礼物送给英国古生物学会的老师和同行啊, 毕竟我们山东是礼仪之邦.
也算是一种机缘吧.
(1986年山东文物总店开张庆典, 感谢牛国栋先生的照片)
恰逢当年的五月十五日, 东临西门桥的山东文物总店大楼正式开张营业, 当然是我选择礼物的首选之地.
新的山东文物总店, 比老店气派多了, 各种文物和艺术品更是目不暇给, 选择的机会, 比十六年前我买牛的时候, 多了许多.
当然口袋也鼓了一点儿.
记忆中, 我买了一些拓片, 还有为我的合作导师, 尼尔教授, 瓦特来博士请篆刻师傅刻了中英文的名章, 同时买了二十张正方形绣片,都是独具特色的中国刺绣水墨画, 记得有徐悲鸿的马等作品.
我就是带着这些来自故乡, 山东文物总店的礼物, 飞赴英伦三岛的.
(在豪尔大学教他们学篆刻名章)
在英国伦敦, 很多学者对中国的书法艺术很是着迷, 而石碑的拓片, 又他们学习书写毛笔字的临摹基础. 那时候的航班往来和货物运输不像现在, 尤其是从香港, 马拉西亚, 新加坡东南亚一带, 去英国求学的学生和进修的老师, 都迫切期盼学习毛笔字. 笔墨纸张都非常少见, 我就鼓励他们用餐巾纸当宣纸使用, 在农历新年里, 用红色的餐巾纸, 照拓片一字一划书写“福”字, “吉祥”等喜迎新春, 让异乡他国也有了红红火火过大年的气氛.
在豪尔大学, 地质系的研究生, 对篆刻图章非常感兴趣, 我就让他们从软的“滑石”上开始练习. 滑石, 白色居多, 也有泛青微黄色的, 很油润如脂, 用处理微体化石的小刻刀, 就可以刻, 一开始教学效果总不是太理想, 因为毕竟与山东的篆刻老师比, 我是“二把刀”啊.
不过, 有心就好.
从山东文物总店带来的那些绣片, 是外国女性的最爱.
(济南刺绣总厂的作品)
从西门桥往北, 沿着河水北行, 在原工展馆南邻, 就是济南刺绣总厂, 这些绣片,就是锈娘巧夺天工的精心之作. 学妹行云就是其中的一员. 学妹告诉我, 她在刺绣厂工作了整整28年, 见证了这个厂的发展过程, 听老一辈刺绣师傅们说, 初期是几位道姑在1951年靠一台缝纫机起家, 成立了刺绣社, 刺绣社的员工曾经为周总理绣过睡衣, 周总理还亲笔回信表示感谢. 后来刺绣社迁到西门北趵突泉路11号, 规模已经扩展到内销和外贸出口多种经营的方式, 刺绣有独特的创新风格, 形成手绣, 机绣家庭装饰系列, 并企业化量产, 在国际上都有广泛的影响力, 成为中国四大名绣之一, 鲁绣在世界上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风光秀丽的五龙潭)
时光如梭,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不过, 美好的记忆, 伴随我走过艰难崎岖之路的老黄牛, 还有那些拓片, 名章和绣片画作, 却永远的留在了脑海中.
当然, 挥之不去的, 还有那五龙潭南边的山东文物总店…
如潺潺北向的趵突泉之水.
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北流的潺潺流水)
2021-5-7 初稿宅家作文.
5-8 又改
本文采用了牛国栋先生文章中几张文物总店的的照片, 中林学姐所拍五龙潭春景照片, 特此致谢, 感谢远山先生的插图和编辑部各位的辛苦, 感谢亲朋好友对五龙潭一带街区和风光的的拍摄, 本文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谢谢好友提出的修改建议, 谢谢读者阅读.
5-9 定稿, 并祝大家母亲节快乐, 为天下的母亲们献上祝福, 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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