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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亲说要报恩
韩济生
解放前，我爷爷是个勤快的农民，跟着师傅学过薰枣手艺，手艺学成后也干起了薰枣行当。那时候的大红枣2分钱一斤，他买来红枣，经过预煮、冷激、烘烤后，大红枣就变成了一个个乌紫明亮、花纹细密的蜜饯。咬一口呢？就和牛肉干一样，够筋道有嚼头，又过齿不忘余味留香。
薰枣那时候一斤能卖到2角钱一斤，通过禹城火车站，送到济南、天津、北京销售。
爷爷挣了点钱就买地，一直买了16亩地，可土改划成分时成了地主。为这事，我爸爸找过县里的团委书记，他和我爸是同学。说到我爸，是当时全村人的骄傲，因为他考上了全县的师范。
这个师范学校全县只招60名学生，而且管吃管住。那时候，这是了不起的待遇，还是县里的最高学府。进了村，村里人再也不能直呼其名，而是恭敬地称为：“小先生回来了！”
那个同学为我家成分这事做了很多工作，最后的答复是，你那个村里，太穷了，没有办法，村里总得有个目标吧！
成分的问题看来是没法更改了，这就为子孙后代所有的好事儿，蒙上了一层阴影。五九年的时候，奶奶曾经领着我和抱着弟弟去过老家一趟。爷爷住的一间什么屋呢？土坯房一间，还是南屋，连个窗户也没有，白天的光线只能指望破板子门透过来的光亮，不点上灯，屋里就黑乎乎一片，天一黑就更甭提了，点上油灯，就和蚕豆粒一样，一晃一晃的。屋里盘着一张破土炕，炕上堆着一堆破棉絮。
家具是有，一张看不清模样的小桌和几个小板凳。我那时候虽然才六七岁，可是小小的身子在屋里都觉得挤得慌。做饭呢？只能在一个破棚子下垒了一个小炉灶，阴天下雨的话这个饭就做不成了。爷爷见了孙子非常高兴，不知道从哪里鼓捣来一点儿蜂蜜，给我们沏上了蜜水，在小小的屋里忙活着，说话都透着快乐劲，满屋里充满着温馨的气息。
爷爷那时候才五十来岁，可是我觉得他已经很老很老了。以后他也到济南来看我们，来了坐一会儿就走，几乎连饭都不吃。临走时，快乐地眯起小眼睛，到了我跟前，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点着一分钱的纸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都挣开了。他点了一阵子，也就有十几张的样子，然后塞到我手里。他再到弟弟跟前，同样是一张一张地点着一分钱的纸币，那模样，真是幸福极了。临走时忘不了说几句：“等爷爷攒够了钱，再来看你们。”
没过几天，老家突然有人来送信说，爷爷死了。奶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送信人的倾诉。那个和爷爷同样穿戴的人说，前几天还好好的，见到他到地里挖点儿野菜，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村里是饿死不少人，可是没想到，他这身板，怎么也不行了呢！
直到把送信的人打发走了，奶奶才突然插上了门，号啕大哭。家里当时只有奶奶、我和弟弟在家，父母都上班了。当时我小，实在理解不了人世间的这些苦难。奶奶的哭声搅得我心里老不得劲，我也想哭，劝又不会劝，只能心里念叨着，奶奶啊，快别哭了，快别哭了……
那场好贴大字报的运动一开始，动荡再次降临到暂时还算平静的家里。街道上时常来人，和父母不时地板起面孔来说着什么，听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迁回原籍什么的。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逼迫，奶奶终于要回到老家去，开始她早已生疏的生活……
当时我懂点事了，真是有些不理解，从小我就跟着奶奶生活，她在城市里早就习惯了。就凭老家那间破屋，做饭都没有地方，不知奶奶怎么生存？况且，我离不开奶奶，弟弟、妹妹更离不开她，而她更离不开我们。
我记得，尽管我们不愿意，奶奶还是走了。全家人到火车站去送，令我感到惊诧的是，火车站上三三两两的是小的送老的，全家骨肉分离的景象比比皆是。这里哭声一片，那里喊叫连天，奶奶却显得相当平静，给我和弟弟、妹妹一遍一遍地搂顺着衣服，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暂时回老家看看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奶奶走后，不适应的倒是我们，感情上的失落就算暂时忘却，而现实的生活还得继续。爸爸、妈妈上班去了，我们姊妹三人成了家里的主角，发面、蒸馒头、蒸窝窝、炒菜，成了我和弟弟的任务，还得看着年幼的妹妹。好在那时候的孩子适应性强，尽管搞得一塌糊涂，但还能勉强应付。我始终想到，奶奶一来，这些任务，就统统交给她了。
我一直在盼望着奶奶，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到了明天，又盼望着，后天可能就回来了……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老家又传来不好的消息，奶奶病了，已经瘫痪在床。仅仅三个月，生活与精神的双重磨难就把奶奶击垮了。这时候的爸爸、妈妈又作难了，好人都没地方送，更别说一个重病的老人了。政治上的压力，比经济上的压力，更叫人难于承受。
这个时候，家庭的一个贵人出现了，那就是我的表哥。
我只知道表哥小名叫狗剩，至于大名是什么，不知道。狗剩那时候也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舅早就死了，大妗子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只有和我姥娘相依为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他还没有成年，但是贫困的生活使他已经过早地成熟。听说了我家的事情后，他毅然决然地承担了这件事情，用地排子车，把我奶奶接到他的家里，就和伺候他的老的一样，照顾着我奶奶，喂她吃，给她擦澡，接屎接尿。
一个半大孩子，担负起两个老人的生活重担，一天又一天地劳作着，早晚和中午主要是伺候老人，白天还要下地干活，挣那几个活命的工分。好在当地的生产队也没有过问这件事情，使奶奶有了一个稍微宽松的生活空间。
由于他的细心，奶奶又活了很长时间。逢到星期天，爸爸、妈妈总要到表哥家去看望奶奶，顺便带点儿东西和钱。这样，两个不同的家庭心靠得更紧了，彼此互相帮助，暂且都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奶奶一直熬到生命的尽头，基本上没受过什么罪，这是她的子孙心理上一直需要得到的最宝贵安慰！死后，表哥又给奶奶修了一座坟，使奶奶入土为安，并给奶奶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一直朝着济南方向，好使奶奶的灵魂默默地一直看着她曾经生活和难以割舍的地方。
从这以后，我们家和表哥的关系一直很近，他一直把我们当作他的至亲，我们弟兄也一直把他当作我们的亲哥。每年，妈妈带着我们去看姥娘，而表哥年纪轻轻俨然一副东道主的身份，为我们跑前跑后地忙活着，不是做饭就是为我们沏茶倒水，闲下来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看着屋里黑黑亮亮但干干净净的土地，这时候，他的心里肯定特别平静……
天道无常，造化弄人，姥娘、妈妈已经去世，表哥得了重病也已离去。然而，表哥的子孙们却一直和我们家延续着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关系。如今的老父亲已经九十多岁，还常常地嘟哝起这些陈年往事。过年，他把表哥的孩子叫到了我们家里，亲手给了他们五千块钱，叫把钱捎给狗剩的媳妇。
他教育我们说：“为人要报恩，狗剩对咱家有恩，咱不能忘了人家！”
作者简介：
韩济生，笔名：沃土、沃土456、 沃土789。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签约作家、17K签约作家、奇迹作品签约作家、喜马拉雅人气作家。
“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
征稿启事
诗意人生，淡看云卷云舒，煮一壶清茶，等清风徐来，弹奏一曲，偶有客来，谈笑风生。 为繁荣文学创作， 让文字记录诗意人生，歌颂生活的真善美，歌颂人生的情与爱，《诗意人生》编辑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编辑部、《极光文艺》编辑部联合举办“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大赛由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程策划，《诗意人生》冠名，山东香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友情协办。现将征稿启事如下：
一、本次征文面向国内外华语作家和文学爱好者，来稿必须是未在其他各类媒体发表的小说、诗歌、散文原创作品，小说字数不超过5000字，散文字数不超过3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
二、应征作品题材内容和体裁不限，必须以自己独特的感悟和视角，抒写自己的所思、所行、所感、所悟，抒写属于自己的诗意人生和人生诗意。
三、来稿以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平台发出的作品为正式参评稿，从中评出入围和获奖作品。
四、征稿时间：即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
五、投稿地址：
1025924131@qq.com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六、大赛将有教授、作家、评论家、编辑等组成评委会。
七、评奖方式：参赛作品首先择优在 《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刊发推介，部分精品同时推介到各级报刊。以读者阅读浏览量、留言、打赏、点赞数量计算点数。除人气奖完全按照浏览、点赞、留言、打赏等权重多少排序外，其他奖项均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评奖，最后采用权重50%和评委50%的方法评出各类奖项。
例：某篇文章浏览量加留言点数加点赞点数加打赏点数，等于总点数。总点数加上评委评选点数进行终评。
声明：不认同者勿扰。
八、奖项设置：
一等奖3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2000元的名家书画作品各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风景区三日游门票两张。
二等奖6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1500元的名家书画作品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两日游门票两张。
三等奖10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1000元名家书画作品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一日游门票两张。
优秀奖若干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500元的名家书画一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一日游门票一张。
人气奖3名，奖励浏览量等权重前三名作者，颁发获奖证书，分别奖励价值2000、1500、1000元名家书画作品一幅；同时奖励每人香山旅游度假区三日游门票两张。
获奖作品均在《诗意人生》或者《极光文艺》纸刊刊发并免费赠送样刊，获奖作者优先邀请参加相关机构举办的各种文学采风、创作、讲习班活动，大赛还拟根据疫情举行颁奖会。
为扶持广大作者图书出版，济南文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有出版图书需要的获奖及入围作者，年度内出书给予出版费用10%的优惠奖励。
九、其他事项：
1、投稿请附个人照片一幅及200字以内简介。
2、所有以上获奖者将受邀于2021年5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在美丽的泉城济南举行“诗意人生”文学大赛颁奖活动。 具体事宜另行通知。
2021年3月3日
《极光文艺》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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