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的迷思

－－读吴燕青新诗《请容许》有感

文/蒋新生  香港

香港社会华洋杂处，文化融汇古今中外。香港女诗人吴燕青的新诗《请容许》是一首人生无常、世事变迁的低唱，这种悲悯众生的感喟，令人动容。

中国社会自古以来宣扬仁政，''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宣扬推己及人，人此同心，物此同理！而吴燕青新诗一向遵循此一人文传统，文字简白流畅，感情细腻，尤其关注儿童成长以及养老事务。此诗当然也不例外！诗人撷取一个剪影，描绘了一个推纸皮的老人的身影，''虾弓一样的腰"，背景是香港半山香雪道石板路，兰桂芳酒吧中洋溢着纸醉金迷的欧美异国小资情调，这种艺术反衬的手法，一边"朱门酒肉臭''，另一边"路有冻死骨''，两种景象对撞而出的效果，更能昭示出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社会不平现象，这是令人动容的原因之一！我们中国人向来强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以人为本，尊老爱幼，孝顺父母，此诗反映了老人赡养的问题，应该令社会各界人士正视！这是此诗反馈出来的第一个信息！

第二，此诗提及了一个人生终极关怀的严肃课题。在人生攀爬的石板路上，有谁是容易的？富人有富人的苦，穷人有穷人的泪，我们活着，就要挣扎求存。杜甫诗中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具欢颜"，杜诗关心民瘼，悲悯苍生之苦，这成为了中国文学中现实主义的重要元素！现有香港青年女诗人遵循此一人文传统，关注人生，关注命运，慈悲为怀，这是此诗令人动容的第二个原因！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不仅是男大学生进入女生宿舍时，被保安盘问的三个问题，同时又是人类生存的重大问题，我们谁不是在人生的石板路上孑孑独行?女诗人登高一呼，发出呐喊：人们啊！你们要忍耐坚强一点，你们要继续走下去，你们要缓慢地走下去……这明显已经在度人啦！是度人呢？还是自度呢？还是诗人度人自度呢？相信只有女诗人自己知道啦！但我却窥见了她的精神上的观照来……所以好的诗歌不仅要撷取传统人文要义，更要上升到哲学高度，否则就写不出耐读的作品！

由于历史原因，香港是英国人的商埠，所以欧美文化曾经风靡一时！而香港岛的街道恍如迷宫，并且依山而建！我只要站在那儿，就会迷惘万分，身旁的高楼大厦，财源滚滚，与我毫无关系，(如果是我的，就好啦！)，我的这种迷思由来已久！我站在前往半山的石板路上，望着金发碧眼的现代女郎，穿着高跟鞋上上落落，而她们脚下的石板路，曾经有过孙中山先生的足迹，胡适鲁迅也来过香港演讲，还有萧红、戴望舒、张爱玲也来过……所以此地人文荟萃，偏偏又是世界上最资本主义的社会，文化人生存不易！他们在生活重压的狭缝中，挣扎求存，努力创作，谁不象推纸皮的婆婆一样，孑孑独行……文化人向来生活不易，而香港的文化人尤其艰难，他们不忘初心，默默耕耘，一个个就象夜晚沙滩上的觅食的小沙蟹一样，集腋成裘，难能可贵！我们看着推纸皮的婆婆生活艰难，不禁联想到赡老问题，不禁联想起现实生活中的傲慢与偏见，那些势利的假面与尊容，那些冷言如利剑……我们每个人何尝不要坚强?何尝不要勇敢坚定地走自己的人生路？此诗提及了人生的终极关怀，当然是具有普遍意义的！我们利益众生，也就是利益自己，世事无常，因果循环，好坏都是自招的！写着写着，我的脑海中又闪现了那条长长的石板路，香港半山香雪道的那条石板路，心中又是一阵迷思……

2021  04  28

．

评论人简介：蒋新生 70后，现居香港，世界华人文学社副社长，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海外版)、《新西兰先驱报》、美洲《海华都巿报》、菲律宾《世界日报》、《华人头条》、《凤凰诗刊》、《中国诗歌报》、《长江诗歌》《世界华人文学社》等报纸及电子平台。

．

附：

请容许

文/吴燕青

缓慢地走一段路

在半山的香雪道

夜还没有熟透

植物层林布满星星

雾渗出雨滴

灯光也缓慢地徒步

推纸皮车的老人

虾弓一样的腰

快要坠到地面上

再缓慢地走一段路

兰桂坊伸出手掌

掌中挤着啤酒瓶

异国男女站满路央

无声地举杯

石板街阶梯湿滑

老奶奶是迷路人

坐着不说话

夜再夜一点

还要缓慢地走

把贴近地面的腰

再挺一挺

更贴近地面的事物

抖一抖生活赋予的颤抖

请继续

缓慢地走

．

作者简介：吴燕青，80后，做过医生，现从事教育工作。作品散发于《香港文学》、《草堂》、《诗刊》、《星星 · 散文诗》、《台港文学选刊》、《作品》等报刊杂志，著有诗集《吴燕青短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