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坟上的花
文/秦臻
爱情终究是一生过不去的坎儿
你的心花开败在母亲的名字上
（一）
那一天路过你的菜地
圣女果还在努力地红
门前的月季被刨走了
我呆在路口，没处来，没处去
久久的不能归
想你，你就在眼前……
这人世间的错
和你作几半截的活
把我钉住，不敢抬头看天
它蓝得那么高深
我们是低人
素手上结满老茧
无奈何话音里还有《梁祝》
（二）
打开你的坛子，咸菜没了
你知道我从来点不着你的锅眼
黑煤拱花了脸
院子里的野菜长的比我还高
不能吃
忽然就难受的受不了……
想你，想你，想你停不下来的唠叨
何时还能撇在我身上
（三）
后来，我很少见你哭了
再后来，你再也不哭了
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你说
去整你冰凉的尸骨
我仍然没有一双
在人群中流泪的眼睛
对于比喜事还热闹的丧事
姥姥，我还是向往
只有你我的夜晚……
（四）
我真的再也不想进医院了
每次你换血，我都想捂着脸
在那么多人
用机器过滤血毒的生命操作间
我好怕
但我必须睁着眼睛
我更怕，下一个被护士
宣告死亡的家属会是我
（五）
对于一个，亲眼目睹
丈夫抹脖子血流干的女人
她的双手沾满爱人的
忠贞而继续为儿女苟活
同是女人
我在她面前微不足道
兰州大学的老师
一路行医一路乞讨
来到陕西
为自己的女人
为自己的儿女
教书，喂牛，刮大粪
破窑里安身
只想逃过文化大革命
他行医，他的女人就是护士
他教书，他的女人就是灶夫
一场又一场批斗
一次又一次逼迫和残害
让他病魔缠身，骨瘦如柴
再也不想拖累他的女人
（六）
如今你拼命养大的儿女
都不缺钱，却留不住你为娘的路
依然千疮百孔的走
你去了，带着疼走的
这疲于奔命的一生少有鲜妍
我知道你精神上的疼
比肉体上的疼更痛
但无处告慰
只有我懂你的落寞和寂寥
玉砌的人儿有太多对现实的不屑
姥姥，原谅我在你最后的时日
没有去看你，这样，我们彼此失去的爱
就不会被无期独吞
（七）
你的新坟上开满了小白花
很小很小的那种
我必须告诉你
在这整个原上的所有坟茔中
只有你开花了
我常常经过
独自一人坐在土坯上发呆
你的我，我的你
我们都在这里活着
也在这里死去
姥姥——我很少说话了
作者简介：
宝鸡市教育工作者
诗信条:每一粒客死他乡的种子都参与过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