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一树
庞 珍

进得你的家门,一院子的葱绿,墙头上金黄的丝瓜花,大缸里铺满的荷叶,在这个金秋似乎都和你说着知心的话儿,她们美,你美,看花儿的我们更美!
我深知,此时笑容可掬的你,在经历了一番考验后,一定更加坚强。看得出,你满眼里,已是慈悲。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五年前购置,你俩的大手笔,曾让我们好生羡慕,我们戏称这是咱们的“南部山区小别墅”!于是,每逢佳节或假期就来一游,你俩快乐耕种,通常时令菜蔬瓜果吃完还带着。而今天呢,你笑言你们的小块耕种为“葛洲坝梯田”,这一垄垄的菜地,确也令人赏心悦目:韭菜,直挺挺卯足劲儿向上长;小白菜是随意撒播的,大大小小,参差不齐,不过,都是翠绿的;靠近西墙葡萄架上坠满紫红的葡萄,大缸里一池荷叶,大的如锅盖,小的秀气,像我的手掌;荆轲树,这盘曲佝偻着的树,长在长方形的花盆里,没有形状,裸露着白花花的枝干,奇丑无比,还和去年一样卧着,了无生气的样儿,只是在最西边的细枝上冒出了叶儿,长成一丛,很茂盛,如榆钱大小,占据院中一角的天空,绿成小风景。
天地人间,在这里,尽善尽美,看一眼,陡然明白了什么叫岁月安然!
不过,让我尤其喜欢的还是屋里的这棵朱槿!与她邂逅,一见钟情。
我喜欢所有的花木,而整个夏天,木槿和紫薇陪伴左右,第一次看到这个植株,你告诉我,她叫朱瑾。“瘴烟长暖无霜雪,槿艳繁花满树红。繁叹芳菲四时厌,不知开落有春风”。我记得,唐代诗人李绅的《朱槿花》描述了朱槿四时花开花落的风姿与色彩。此时细细端详,知道是一家的姊妹花,只是她的花儿是中国红的正红色。若是在以往,我会觉得她是大俗之花,可这几年心情变了,变得愿意接近每一种花木。
此时,你泡好了红茶,是我们都喜欢的,我们说着平常日子里的故事。而她呢,就端坐在钢琴旁边低低的纯木花架上,树干有大拇指粗细,不足一米高,绿油油的叶子,枝叶间有大大小小的花骨朵,叶片泛着亮亮的光。当我的目光再次看向它时,你告诉我了一个事实,让我不由惊叹于她生命次第绽放的安排:她每天只开一朵花,第二天花落后,另一朵第三天才会开。我心里不免纳闷,她能记得这么准吗?细细打量时,在花树的右上角,正是一朵卷起的朱瑾花儿,她是细长的,花苞紧紧地收缩起来,上面的褶皱更紧促,一层层收敛着,像极了紧紧闭合的红唇,收成一个细长的拳头样儿;你告诉我,昨天她已经盛开过!而紧挨着她的同一枝上的另一个花苞,鼓鼓的,外层略带白纱一般的浅粉色,紧绷绷立着,花萼托举着,稳稳地站立,像极了涨满的帆,应该是卯足了劲儿,静待开放吧。你笑着说,这小帆,明天就能盛开了,开了,我拍照发给你看啊!
大家聊得正在兴头上,我再举目看时,刚才的“小拳头”不见了,我诧异地去寻找,哦,她竟跌落在我的右脚边上,一直收敛着的她,悄然落地!我呆着,身边的你,给我翻看手机上昨天“小拳头”盛开的样子,花冠漏斗形,灼灼的红色,大大的花盘,不规则的花缘,五个裂片,那样子,是新娘耀眼的艳丽和娇媚。可眼前呢,花树枝头只剩下空空的花萼,亦不再是光亮的绿色,浅浅地泛着白的花托,空荡荡的。地上的花儿,软塌塌,是静止的存在,似乎不再美丽,可我却觉得她是无比的楚楚动人。因为,这时我惊叹了,惊叹于她的退场,是退隐吧,这么的悄无声息,自自然然,就像秋天飘落大地的树叶,就像前天晚上盛开的昙花三小时轰轰烈烈绽放后的凋谢,就像此刻耳畔吹过凉意渐浓的风……陡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人生何时出场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样华丽转身,在热闹处握住自己的心,悄悄走向僻静深处……
第二天,你果然发来“小帆”盛开时的样子,真的好美好美。我知道,花树在“小拳头”凋落之后积蓄了力量,成就了又一朵花儿的美丽!无花不美,只是每一朵花儿的谢幕或许更美,因为她懂得有些东西不需要坚守,每个阶段做好自己——默默积蓄力量,不遗余力生长,长自己的叶儿,开自己的花儿,结自己的果儿。走过开花这一历程,坦然接受现实,悄然退场,就是完美——生灵自有归处。
亲爱的,不是吗?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我们弯下腰来,与之平等地对视,静静欣赏。一路上,眼中有光的你,定会发现更多令人怦然心动的细节,让我们一起且行且珍惜。
放慢脚步吧,白天看太阳,夜里望星星,或思,或想,让心儿长翅膀,我们一样能找到光亮……

庞珍,70后,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写作学会会员,聊城作协会员。一直从事语文教学工作。性率真,爱读书,坚信善良自带光芒,眼中有风景,笔底有温暖。作品散见于《中学语文教学参考》《中国教师》《当代散文》《鲁西诗人》等纸刊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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