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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
文/姜春荣
六七十年代,队里的强壮劳力外出修桥筑路,生产队劳力不够用,为了弥补劳力不足,队里一日三餐山上地头吃饭。
早晨家庭主妇在家做饭,饭好后带到田间地头,饭后一起劳动。有的家庭家有年迈老妪做好饭后让其儿孙送饭上山,如光棍独身那只好自带干粮,天黑收工下山。

不管张家早李家晚,队长最会掌握时间,等同一来齐,一声令下:“吃饭”。众社员不分男女老少,扔下工具朝地头走来,各自坐或蹲围在饭篓前个个狼吞虎咽。有的人吃饭快,饭后会东家瞅瞅西家瞧瞧,评价谁家饭菜好坏。也有人拿着干粮,手捏咸萝卜疙瘩左顾右盼,东跳西窜,看看谁家饭好啧啧称赞,谁家饭孬撇嘴弄骚引得笑声一片。
某年秋收,山上刨地瓜,擦地瓜片晒干,时近中午上山的路上送饭的人陸续来到近前。有拐篓的,有挑担的,男女老少相继而来。宝作爹扭头看看,独缺自家没送饭来,劳作一上午肚子已是饥肠辘辘,谁不焦急。生产队长也是焦虑万分,抬头看天,太阳已歪,已过响午应该吃饭了。队长要顾全大局,不等宝作家了,遂下令:"吃饭啦",众人放下工具齐朝自家饭菜而来。

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宝作前来,这时有人拿来干粮,有人叫宝作爹一起吃饭,可宝作爹左右推却,他深知谁家都不富余,吃了人家的还欠个大人情,他再三推让。
人们陸续吃饱,男人抽烟聊天,女人收拾碗筷说笑言欢。宝作爹伸头扬脖昐望家人送饭来,可是左等右等总不见人影,不时的低头叹气。

宝作爹是个要强的人,少言寡语,不爱言笑,站在地头向路口张望,终于见宝作拐着饭篓前来,宝作爹大声斥喝:“怎么到现在才来,米汤那!”宝作低头放下饭篓:"小罐打碎了”。宝作爹不分青红皂白,抬起右腿一脚把宝作踢倒,宝作刚爬起上前又是一脚。社员们上前扶起宝作,推开宝作爹,队长发话了:“晚点就晚点,才十岁的孩子,你还能把他打死啊?”宝作两眼含泪欲哭无声,宝作爹还不干休嘴上依旧骂声不停。在众人劝说之下才来到饭篓前吃饭,玉米面掺瓜干做的饼子就着咸萝卜丝,吃了两个,因口干不时地伸脖硬咽。饭后顺沟找水喝,回来时社员早已动工了。

晚上收工回家宝作爹见宝作气不一打一处来,上前举拳,"他爹别打孩子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向宝作挥了一下拳头,来到妻子面前,只见宝作妈面前有两瓣破罐子,有一个罐鼻子上还拴着绳,另一个已经没有罐鼻子了,一看拴绳就知道是自家的。“他爹怨望孩子了啊,是罐鼻掉了才把罐打碎了啊,唉!”

宝作爹心知理亏但嘴还硬,:“以后小心点!”他心知肚明这个破罐子已经用了四五年了,由于天长日久,软磨硬绳索已把罐鼻磨透,罐鼻一掉罐一歪斜碰在地上或石头上才会把饭撒掉,罐子碰碎的。想起这些事来仰天长叹一声,五尺多高的男子汉已是泪流满面:妻子常年有病不能参加劳动,抗着病身一日三歺还得烧火作饭。他双手抱头哭有声,老婆治病需要钱,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学,宝作已十岁了无钱供,买个铅笔书本都无钱,罐鼻磨透早已看见,可买个小罐三毛钱都买不起呀,今天怨望了孩子啊。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能,错对孩子竞呜呜大哭起来。

六十年代学大寨正在风头,亿万农民种谷牧粮,战天斗地改造自然。举国上下红旗招展,人头攒动,到处人海茫茫,推沙运泥炮火连天,一日三餐全在地头山间。
青壮改天换地,老弱病残收杀耕种,队里只有強壮几人,余妇女儿童等忙在地里山间,深秋队里刨花生,花生叶已快落净坉坉出芽,伏果系糜烂,棵棵落果,收杀缓慢。为了抢收一日三餐都在地头吃饭。这天,十二岁的小芳又按时跟着送饭的人来到地头,等大人们吃完饭后收拾碗筷,自己拿出一块地瓜开始吃饭,小罐里的玉米粥已剩无几,自己喝了不够,拿起饭勺沿着罐边四周搜刮残留,由于时久日深罐体又薄景把罐体刮透。

送饭的人有的留下劳动,其余的早以下山回家,队长好奇这个小姑娘怎么还不走,怕她偷拿花生便上前查看,来到近前才看到这一幕:"小芳你怎么还不走啊?”叔叔:"我看罐里还有米汤…”,“小芳你回家喝不行吗?”“叔叔,奶奶说家里一点粮粒也没有了,队上在不分粮就要断顿了啊!”队长伸手摘了几把花生放在饭篓内,打发小芳回家,自己已是双眼热泪。身为一队之长,卖完公粮,留够储备,余下才敢分作口粮,现秋收活紧,人手少无空分粮,看看社员多数送饭以地瓜为主。队长仰天长叹两眼含泪,做出一个大胆决定:第二天上午队上每人先分得五十斤玉米,解决眼前所需。其它两个生产队也跟风开称分粮,这可真是闯了大祸了,晚上驻村干部开社员大会,极力批判:理由是没交足公粮,不准开称分粮,就是饿死也要先交公粮。队长成了典型,极力反驳,可小胳膊难扭大腿,队长委屈发怒不干了,“不干不行忙完秋收再作处理!”队长只得带罪立功,虽受委屈,也得忍气吞声,谁叫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老祥头光棍一根,家里无人做饭,队长格外恩准,早晨不用上山下地,但每人十分他少记二分,每天只挣八分,中午自带干粮。因长年累月,饥一顿饱一顿热一餐凉一餐的,常年胃口不好,由于按人口分粮无大小背切,常年不够吃,天天野菜,冷热不均早把胃弄坏,常年屙稀屎,人们又给他起了个外号“薄屎腚”。
“薄屎腚”牲格倔,常与人不和,由于常年养成的习惯,不爱搭理人上山下田总是一人独来独往。这天中午吃了一块地瓜,感觉内急急急忙忙朝山沟走去。他好久没回来,眼看他刨的那趟地瓜甩在身后有二十几米长,队里半劳力在身后捡地瓜擦片,因缺这一块地无法整治,队长派人前来刨出。

这时只见老倔头跑颠颠前来拿起钗子镢上前举手就刨,不时的直打饱嗝,喷出来的气味呛人。众人抬头观看老倔头的嘴上油囊囊的咯带血迹,问他吃了什么,老倔头打了一个咯,喜笑颜开的告诉大家,他捡到一只死野鸡,就地吃了。说着又是一个咯众人闻其味发臭,都远远离开他。
那个年代每人一月一斤肉,按票供应,有时无钱还割不起,老倔头捡到野鸡不等拿回家就生吃了,也算开晕了。后听老祥头讲起,死野鸡已臭身上都有蛆虫,当时由于饥饿顾不上就随手拔毛就地吃了。

想想过去心酸,岂能怨人忧天。随着时代变迁,日子越来越好,鸡鸭鱼肉谁还稀罕。我们不能忘了过去,要珍惜今天,跟着时代步伐加速前行,迎接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作者简介:姜春荣山东龙口人,喜爱文学,爱好诗歌,闲暇之余曾写多篇首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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