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征文166
路上的月光
田国霖
一
李果怎么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回乡。
男人边开车边叫她：“赵雨——”
他把她名字换掉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对于这个名字，她已有准备。因为来之前母亲告诉过她，刚出生时用过一个名字，但半年后就改了。
“赵雨。”
她沉默着。
“赵雨啊，你别恨爸爸。当年，是发生了一件事，你妈提的离婚……”
她扭头看向窗外。她鄙夷地想，从小没有父亲陪伴，都是妈妈艰辛付出，你配说这话？没有感情哪来的恨呢？如今还要掩盖真相！你不断地打她，抢了她的房产，差点掐死她，又差点砍死她。她急于逃跑，顾不上襁褓里大哭的我。你想卖掉我，狠心把我丢在冰冷坚硬的楼道里，那可是寒冬腊月啊！妈妈逃跑后托人把我抱下楼，我已不会哭叫，间隔六小时才发出声音。如此残忍的历史你一句话就抹杀了吗？
李果左手掐着右手，内心发出长长的叹息。她在想，如果他能闭嘴，她就继续沉默。从牙牙学语，从蹒跚学步她就感知了“忍耐”。
“这些年没管你，你妈养你不容易，你可要听话……”
李果长嘘一口气，摇下一点车窗，终于怒不可遏地反驳他说：“这些年你干嘛去啦？凭什么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角色说话？”
男人自讨没趣，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如鲠在喉。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李果又摇下一截车窗，摸出手机来玩。
当然，时隔十五年，无论从感情上还是理论上讲，那里都不该算作故乡了。十五年前那个秋雨绵绵的上午，她呱呱落地。她的祖母极其鄙夷又极其厌恶地指责她母亲：你可断了赵家的根儿了！
那会儿李果不叫李果。叫赵雨。
那会儿母亲在月子里被打坏了腰。
现在，她的祖父死了，今天出殡，她被通知回乡。接通知的是母亲，李果老大不愿意。以前怎么对我们的？凭什么去？
出门前母亲塞她兜里两百元，说到了付上白帐，这是规矩。李果不想让母亲为难，她得走一趟。
就在刚才，母亲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她望见路边停了个白轿车，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母亲说这是你爸。李果一见面就找到自己小眼睛单眼皮的根源了。恨恨的。
男人抿嘴一笑，就想拉李果的手，她灵活地躲开了。男人又去拉车门，她又扫了一眼：他方脸，薄嘴唇，发际线突出个三角。
她心下一惊。猛然记起小时候在姥姥家的旧相册里见过的一张照片，上面好像这个男人，还有妈妈，还有个小娃娃。背景是湛蓝色的天空，上方挂着个圆圆的明月。
姥姥发现她举着照片看，就夺过去撕成两半。李果追着问那个男的是谁啊？
姥姥说是大灰狼。然后姥姥又撕了一下，大灰狼成了两截。姥姥把照片丢进垃圾筒。李果悄悄的又捡出来，她很高兴，居然像拼图般拼在一起了。
那时她也曾哭闹着找爸爸，母亲怎么也哄不好她。那段日子真难熬，最后熬至滴水成珠。是李果心中有了颗明珠，亮堂了，也不再哭闹着找爸爸了。不知怎么她接受了母亲的解释。她说每个小孩都是小天使，他们在天上就选好了妈妈，不过没选爸爸，爸爸是后来遇见的。之所以李果还没有，是因为还没遇见合适的。
天真的李果认同了母亲的说法了吗？十岁以后的李果很多次回忆起来，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个男人面相凶狠。初中一毕业，李果就买了本相学书在看。母亲给她买了高中课本，李果不想进任何辅导班，就想在家预习，说好下周开始。
男人回头说：“傍晚回来得晚些。”
李果在想，也不知母亲听见没有，车子就开出去了。
二
四十分钟后，李果来到一个陌生的村庄。
一些人聚集在胡同里，大人在说话，小孩在闹玩。看见车来了，他们闪出一条道来。
李果随着男人进院。一抬眼看见醒目的灵堂，黑棺和花圈；看见穿丧服的一群人，还有满院子的村里人。一些目光朝她投来，不停地扫描着她。男人带她走进灵堂，向她一一介绍穿丧服的人。她迎着那些陌生的目光，没用心就记住了，三个姑，三个表姐，三个表哥；还有两个小男孩，他俩是男人的儿子。
介绍完男人走开了。姑们给她戴上白头巾。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她胡乱应承着，答着南北。
她面无表情。姑们交换着眼色。她装作不懂。她暗自庆幸，幸亏是这个场合，本来就不开心嘛。来了算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
她们也问够了，就侃起了房价，热火朝天的，全然忽略了环境。有人来吊唁，她们时而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聊天。
李果觉得好滑稽，哭哭笑笑的，表情很累。
那些表兄妹们都拿出手机来刷。一个表姐加了她微信，一个让她一起玩“水果忍者”。那两个男孩嘻嘻哈哈地乱跑，满院子成了他们的游乐场。院里的大人们也乱哄哄的，抽烟的、打牌的、讲故事的……时间漫漶，无聊至极。
李果没有心思玩手游，看他们玩得专注的样子，没来由地在心里笑了一声。也说不清为何会笑，大概觉得赴了一场约，演了一场戏，很蹩脚，但还没完。她的目光里弹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咔咔，咔咔咔！姑们和表兄妹们都变成了风干的奶油蛋糕，她一一切去，真痛快！
男人走来了，咆哮着要打她。她又切了男人。从他眉心纵向切开，看着他变成两半倒下去，她哈哈大笑。接着又劈开了黑棺，连同那张被放大美化的黑白相片。太可笑了，去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送行，是她生物学上的祖父！早年对我们赶尽杀绝的，你死了，凭什么让我送行？
当然，李果只能在心里毫不胆怯地想象一下，用以填补多年的空白。回到眼前，还是那个卑微的自己。胆小、自卑、文静、善良。对，太善良了，继承了母亲的品格。她感觉这一生也改变不了它了。
不知谁的喊声打破了沉寂和遐想：开饭啰——
人群有按捺不住的欣喜，有隐隐的骚动。
真要开饭了，乌拉拉的一片，人们都坐下来。桌上摆了水果、桃酥、蛋糕，还有鱼虾肉，算是丰盈。她感觉这多像一场宴会啊！此刻，面对食物，哪里还有悲伤？他们欢喜地吃着，说说笑笑。当然李果也吃了，在场的人都吃了。
又是一个下午的等待。等待什么呢？李果也不晓得，黄昏前一个卡车开到门口，一伙男人麻利地抬起棺材上了车。
呜呜呜——哭声骤起。李果突然哭得撕心裂肺，哭倒在地。
两个陌生妇人扶起她，啧啧说道：“你看，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亲亲的孙女啊，别看从小不在身边，半点儿不差……”
李果这才记起兜里的两百元钱。匆匆摸出来塞给其中一个妇人，交待说是给逝者买纸的。李果看到她屁颠地追着车去了。黑色的棺材正张着大嘴，要把钱吞掉，而且幻化成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所有人都追上去了，所有人又被拦下来。李果不晓得这又是什么规矩，她仍沉浸在巨大的虚空和悲哀里。她不是为别的，而是想到迷茫苍白的年少时光，想到孤单艰难的母亲，才哭。过去，从未找到如此洽且发泄的地方，今天终究是爆发了。
李果眼前一群金星飞舞，头晕目眩，瞬间失去了站立的重心，跌倒了。
隐约听见有人说这是低血糖，是伤心过度，急火攻心引起的，喝半碗糖水就可以缓解。
李果咂巴了两下嘴唇，彻底晕厥过去。
三
醒来时，她已在车上。车上有个女人，两个男孩也在。女人抱着最小的那个坐前排，回头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吧？
李果抬头看见一轮明月当空照，心地澄明，说：“不用了，我直接回家。”
女人不再言语，男人只顾开车。倒是那个后排的男孩偎着她，和她一起玩跑酷。
本来，下车后三分钟就能见到阳台上的灯光，五分钟就能见到母亲。可是，可是，都是那个男孩，他在后面追着她喊：“姐姐，手机——”
她扭头说不要！
因为她看到一辆疾驶的小车，朝男孩来了。他吓呆了。李果飞速转身推开他。“砰”地一声，小车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又一声疾刹车的摩擦声，刺耳的响。
世界沸腾，世界安静。
李果躺在地上，丁点儿力气没有了，她不想动，只想睡一觉。闭上眼之前，她发现有无数个月亮在马路上奔跑，它们驮着她，捉住了那张合影。李果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了，她在月亮上悄悄喊了一声“爸爸”。
月光很亮，映出照片上的男人的笑，这是她第一次叫“爸爸”。
作者简介：田国霖，高二女生，17周岁。在《山东文学》、《四川文学》、《中学生读写》、《山东工人报》、《中学时代》等发表文字若干；参加过征文赛，写过两个小长篇儿童文学。其中《单翼天使会长大》2018年6月已由济南出版社出版。
“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
征稿启事
诗意人生，淡看云卷云舒，煮一壶清茶，等清风徐来，弹奏一曲，偶有客来，谈笑风生。 为繁荣文学创作， 让文字记录诗意人生，歌颂生活的真善美，歌颂人生的情与爱，《诗意人生》编辑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编辑部、《极光文艺》编辑部联合举办“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大赛由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程策划，《诗意人生》冠名，山东香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友情协办。现将征稿启事如下：
一、本次征文面向国内外华语作家和文学爱好者，来稿必须是未在其他各类媒体发表的小说、诗歌、散文原创作品，小说字数不超过5000字，散文字数不超过3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
二、应征作品题材内容和体裁不限，必须以自己独特的感悟和视角，抒写自己的所思、所行、所感、所悟，抒写属于自己的诗意人生和人生诗意。
三、来稿以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平台发出的作品为正式参评稿，从中评出入围和获奖作品。
四、征稿时间：即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
五、投稿地址：
1025924131@qq.com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六、大赛将有教授、作家、评论家、编辑等组成评委会。
七、评奖方式：参赛作品首先择优在 《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刊发推介，部分精品同时推介到各级报刊。以读者阅读浏览量、留言、打赏、点赞数量计算点数。除人气奖完全按照浏览、点赞、留言、打赏等权重多少排序外，其他奖项均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评奖，最后采用权重50%和评委50%的方法评出各类奖项。
例：某篇文章浏览量加留言点数加点赞点数加打赏点数，等于总点数。总点数加上评委评选点数进行终评。
声明：不认同者勿扰。
八、奖项设置：
一等奖3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2000元的名家书画作品各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风景区三日游门票两张。
二等奖6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1500元的名家书画作品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两日游门票两张。
三等奖10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1000元名家书画作品1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一日游门票两张。
优秀奖若干名，颁发获奖证书、奖励价值500元的名家书画一幅；同时每人奖励香山旅游度假区一日游门票一张。
人气奖3名，奖励浏览量等权重前三名作者，颁发获奖证书，分别奖励价值2000、1500、1000元名家书画作品一幅；同时奖励每人香山旅游度假区三日游门票两张。
获奖作品均在《诗意人生》或者《极光文艺》纸刊刊发并免费赠送样刊，获奖作者优先邀请参加相关机构举办的各种文学采风、创作、讲习班活动，大赛还拟根据疫情举行颁奖会。
为扶持广大作者图书出版，济南文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有出版图书需要的获奖及入围作者，年度内出书给予出版费用10%的优惠奖励。
九、其他事项：
1、投稿请附个人照片一幅及200字以内简介。
2、所有以上获奖者将受邀于2021年5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在美丽的泉城济南举行“诗意人生”文学大赛颁奖活动。 具体事宜另行通知。
2021年3月3日
《极光文艺》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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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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