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原  吟  唱

作者： 吴卫东〔北京〕

乾坤朗朗，大地苍苍，

草原莽莽，牧人茫茫。

 

我用长调吟唱着上面的句子，

脑海中回味的是当年去插队的日子，

不由得又提笔想写我青春经历的草原，

借此慰籍我古稀的心思。

—— 题记

（一）  

  

真实的感受

离别家人，告别城市，

来到草原深处历练人生，

原本满脑子都是艰苦奋斗，

却原来更多的是新奇与温情的生存。

 

虽然草原的自然条件确实恶劣，

而草原的牧人们却给了我们火热的迎接，

草原的辽阔养育了胸怀宽阔的人们，

对于我们的到来始终给与了温馨的礼节。

 

从此我们在草原上欢欣落户，

分别被其中某户牧人当作家人呵护，

我们成为他们家中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们给予我们宽宏与宽容十足。

 

我们在这里经历了草原的风雨，

却因这呵护而从未受到狂暴的虐待与荼毒，

我们在草原体验了人生最初的五光十色，

我们在草原看到了人生真善美的画图。

 

草原的经历让我们开始懂得了真善美的真谛，

她让我们毕生都记得了宽厚同给予，

抛弃了小市民那种斤斤计较，

从而交结到更多真诚的友谊。

 

整整八年五味俱全的草原经历，

让我至今丝毫不能忘记，

她时常在我的记忆中如热浪般翻滚，

也时常在我的梦境中新鲜聚集。

 

（二）

    

四季的轮回

从白雪皑皑的冬营盘搬出，

来到充足水源的临近之处，

开始在春寒料峭中忙碌起接羔，

同时在残雪的缺水与燃料的缺少中愁楚。

 

忽然经历几天强劲春风的起舞，

嫩绿的草芽从莽原的枯草根处钻出，

羊群嗅着青草的香气发疯般的狂奔，

这时放羊必须把羊群稳稳拦住。

 

阵雨与骄阳宣示着夏日的来到，

她们都往往表现得特别暴躁，

羊群往往在暴雨中扎堆不动，

烈日下也时时团团卧伏休起午觉。

 

秋日的到来最是一派蓝天白云的妩媚，

羊群如白银般撒满在草原的扇形星队，

慢慢的蠕动配着细细的咀嚼，

膘肥肉壮的滋味最是无比鲜美。

 

随着秋风之后初雪的降临，

冬营盘的回归把漫长的寒冬相迎，

一年的轮回中这一冬的生活最是稳扎稳打，

从大雪封山直到春羔接产之前始终稳稳驻停。

 

此时的饮水有漫山遍野的白雪供应，

燃料则每天把营盘中的羊粪球收集扬净，

各家的牧羊犬是防狼最好的武器，

只要不刮白毛风简直就是最放心的经营。

 

（三）  

  生存的体验

用缺刃的菜刀剁下砖茶的一角，

装入纱布小袋投进开水锅里煎熬，

热锅里翻炒黄澄澄的小米，

焦黄的色泽吐出诱人的香气在蒙古包中缭绕。

 

熬好的茶水浇进这喷香炒米的大锅，

再将新鲜的牛奶撩进去高高提搅，

迷人的奶茶就此出锅成就，

这是草原生活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

 

草原生活的基本燃料也是牧区的特色，

牛羊的粪便是一年四季里宝贵的收获，

因此要学会每天收集它们，

才能够确保每天日常的基本生活。

 

最省事的收集反而在寒冬时节，

那里的冬季营盘始终固定不变，

只要每天在羊群出圈后用大竹扫帚扫上一遍，

羊粪球的简单堆积是最容易收获的燃料来源。

 

最好再用木锨像扬场那般把粪堆握手上一遍，

让其中被羊群踩踏破碎的部分随风飘散，

如此的羊粪球一旦投入火炉，

几乎立刻就能燃起熊熊烈焰。

 

对于长年固定在同一冬盘的牧户，

还可以在夏秋之际提前把羊盘挖掘一遍，

成块的羊粪砖提前经过晾晒，

更是冬季取暖最为理想的草原土产。

 

游牧的其他季节燃料主要依靠牛粪，

片状的牛粪拣拾起来费时疲笨，

最怕阴雨天拾不到干牛粪的日子，

必须提前在晴天将这些宝贝进行储存。

 

（四）   

 劳动的技巧

骑马是草原生存最基本的技巧，

这对牧人来说完全是与生俱来的实操，

知青们却要从头进行提心吊胆的尝试，

因为没有什么时间让我们慢慢体验精到。

 

生产队离公社三十余里，

要去到队里直接就得骑马前去，

二话不说就得跨上陌生的马鞍，

战战兢兢就得跟着大队人马奔跑如疾。

 

第二天才开始明白应当提前调整好马镫的长短，

后来才明白不能在马背上坐得过于正端，

爱惜马儿要从每天的饮水备鞍做起，

否则牧民会认为你缺乏爱心而将你弃嫌。

 

剪羊毛、编柳芭都需要技巧，

打马鬃、套坐骑都靠得勇敢，

众多的劳作中有无穷的学问，

都值得我们去进行细细的品味和亲手的实践。

 

放牧羊群看似无比惬意浪漫，

其实更有诸多需要特别注意的宝贵经验，

草场的选择最把牧羊人的眼力考较，

等到入秋就明显能看出哪群羊儿放得最好。

 

放牛放马也都有自己必须掌握的奥妙，

游牧时蒙古包的驻扎也同样有经验的需要，

牧区的劳动虽不像农村那么繁重，

却也始终不能轻松大意随便就可做好。

   五

  知青的贡献

背上一个印有红十字的牛皮药箱，

骑上马背跑遍生产队数十里的地方，

一支针管每天不知要在药盒里煮多少次，

每天不知几点在哪处才能放心卧躺。

 

牧人们真心欢迎这赤脚医生的到场，

总是热情洋溢的接待把最丰富的美食奉上，

对于小医生的论断总是给予无比的信任，

虽然那只是一根银针几张药方。

 

送孩子上队办小学每每总像过节，

学校的音乐课和体育课总有牧人羡慕旁观，

知识青年当教师赢得了所有家长的信任，

他们总愿意把家中最好的物品送往学校作为支援。

 

更多的知青很快融入到牧人们劳作的队伍，

并肩劳作更亲密了参与者的相互，

他们认为这些草原的孩子已经长大，

开始能够承担对于整个草原的正式服务。

 

越来越多的牧人开始对知青们进行了更加深入的关注，

连刷牙洗脸的用具都在默默向知青们学作习俗，

良好的卫生习惯在耳濡目染中自觉交融迅速，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大家也是直至后来才渐渐明悟。

 

最难忘全公社所有小学的六一联欢，

从体育到文艺各校打擂争相出演，

牧人们也很快积极参与，

被文革破坏的那达慕从这里获得了重生的机缘。

      吴卫东，网名龙行天下，内蒙古草原插队8年，双下肢残疾，现任中国知青网担任超级版主，居北京。于2015年开始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