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的是……
徐全利
近日获得一则“招聘公告”，系“湖北省美术院广纳贤才，九个岗位等你来”。
这个公益一类副厅级事业单位，是一所综合性专业画院，是新中国最早成立的五所省级画院之一。其主要职能是从事美术创作、研究工作。
作为专业的美术创作机构， 面向全国统一招考专业创作人员，条件之一是已经拥有或将于2021年6月前获得美术学、艺术硕士美术专业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其他条件略）。
看了这则公告，我油然想到4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官方微信发布公告，面向全国公开招聘2021年中小学教师岗位博士研究生50名。
我曾忝列中小学教师，累计7年，并担任过教务主任，28岁离开教育界，但对教育并不十分陌生。因此，看过两则不同的公告，我认为前者是“真招”，后者则令人匪夷所思：他们在招聘什么？
表面看，招的是中小学教师，但我以为招的不一定是教师，也不一定是专门人才，而是身外物——“文凭”，是“门槛”，是“面子”——
招“文凭”。招聘中小学教师，当然有文凭要求，它们就是国家《教师法》规定的各类教师应当具备的相应学历：小学教师，取得小学教师资格，应当具备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及其以上学历;中学教师，取得初级中学教师资格，应当具备高等师范专科学校及其以上学历；高级中学教师，取得高级中学教师资格，应当具备高等师范院校本科及其以上学历。别说小学，就是高级中学，大学本科就行了，说你广州市下面的区特别，都规定与湖北美院一样，定个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就行了，何必要“招文凭”，不强调“师范类”，却笼统地非博士不要！如“烟院士”、“酒院士”，今后是否有“土木教师”、“茶教师”？这些专业的博士怎样教学生？若这样，是不是如今的教育失败了？虽为博士，却只如过去的大中专？如果说是社会进步了，再过十年二十年，将“进步”到“超博士”，或“院士”站小学讲台！
招“门槛”。广州白云区的招聘，显然的是招聘门槛高到了极限，低的统统靠边站。这让我想起了“张献忠考秀才”。中国历史上最大的杀人魔王之一的张献忠，建立大西王朝后，也搞了一次考秀才。他是真的要招用人才吗？不是。他把任意扣好的一条绳子的高度作为选取人才的标尺，本身就是可笑的。所以，谁也不认为他是真的要考秀才，其实是为了杀人。杀人就杀人吧，却又要宣称考秀才。这其实是拿考秀才的名义来为凶残的杀人开玩笑。这样的事只有权力加流氓才能做到，充分暴露了一个政治流氓得势之后，为所欲为病态猖狂。白云区的招聘，虽不是杀人，却把低于博士门槛的人无形的杀掉了，至少是无形的扼杀了！
招“面子”。如同“形象工程”一样，相互攀比，比高不比低，你大专我本科，你本科我硕士，你硕士我博士，硕士以下统统不要，即便是博士，还需要考笔试面试，择优录取。“面子”有了，名也出了，但社会风气坏了：文凭日益贬值，过去的中小学教师，大专中专都有，现在连硕士都沾不到边。你教育是这样，其他行业是不是也这样？这些硕士以下的人才可不可悲？“博士生”站上小学讲台，恐怕用人导向偏离，不是重专业，不是重人才，而是重形式，重门槛，重文凭。导向偏离，就误导社会，用非所长，用非所学，南辕北辙。我们是大国大社会，就业压力大，一般的教学单位也只招博士，把硕士以下有真才实学的人推向社会，是不是就业的误区？
两则招聘公告，湖北美院是专业创作机构，要求硕士及以上学历，比较实事求是；而广州白云区中小学招聘教师，恐怕如在象牙塔里生活，假如都这样招聘，是不是太脱离现实——在高山上弹吉他：招的是什么？
作者简介：
徐全利，男，1956年生，湖北作协会员，退休公务员，已出版杂文集系列“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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