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姑芬子
信义庄
芬子是俺邻居,比我小十几岁,论辈分,我喊姑。
说是邻居,又是姑,按道理应该非常熟悉,但由于自己常年在外,对芬子姑真不了解。偶尔回家相遇,也只是静静观望,看着芬子姑,或提或担着东西,大步流星地奔向北沟。

老娘说:你芬子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下北崖头去北沟,比那眼好的人走的还好、还快。我说:这就怪了,400多米深的沟,拐来拐去,崎岖不平的,好人走都要千般小心,她看不见,怎么还能如履平地?
老娘,你问过芬子姑吗?她真看不见!?
老娘说:这还假啊,你芬子姑从五岁得病后就看不见了,小时候我专门问过她,这些年,你芬子姑经常陪我说话解闷,我啥不知道。你芬子姑勤快啊,一天到晚从北崖头爬上爬下的不知多少趟,我估摸,少说也有十几趟。
听到这里,我一下豁然开朗,这从北崖头到北沟的路,芬子姑之所以走的那么自信、那么坚定,那么从容,是因为芬子姑早已用脚、用心,无数次扫描过每一寸道路了,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幅清晰的地图,这路上的一切一切已经深深刻在她心底了。
做人,纸上的路可以走错,这心底的路咋会走错!
老娘说:你芬子姑可能干了,别看她眼不好,可什么活都会干。锄地、剜苗、栽地瓜、种黄瓜、点芸豆等,啥活都做的有模有样,哪像眼不好的人啊。
有次在菜园里扎黄瓜架,我一架没扎完,她却扎了快两架了。我不相信她扎的结实,就走过去细看,这一看真让我吃惊,竖的杆子,根根深深插入地下,横的杆子,用塑料绳牢牢捆在竖杆上;菜畦两边的竖杆交叉倾斜有度,顶端捆绑结实,高低一致。我怎么看也找不出毛病,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怎么干的这么快、这么好。就忍不住问到:小芬子,你这是咋干的啊?咋了嫂子,我扎的不好吗?芬子姑着急地问到。我说:哪是不好啊,是干的太快太好了!你嫂子都嫉妒你了。芬子姑嘿嘿一笑说到:嫂子,俺不是比你来的早,一歇没歇吗!俺家每年的黄瓜架、芸豆架都是我扎的啊。
老娘说:芬子姑不仅干活好,做饭也不孬。洗菜、做菜、蒸馒头、烙饼等无所不能。有次去她家借梯子用,正看到芬子姑在院子里用鏊子烙饼。那续柴的准确、翻饼的时机,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摞在盖垫上的单饼码的整整齐齐。担心你芬子姑烧着或烫着,我便提醒地说到:小芬子,小心别烫着烧着啊。你芬子姑却笑着高声说到:婶子,你不是说熟能生巧吗?放心吧,都烙了无数次了,烫不着,也烧不着!
是啊,熟能生巧,勤能补拙。像芬子姑一样,还有啥事做不好?更何况我们还有一双比芬子姑明亮的眼睛哪!
老娘说:芬子姑心好,啥事心里都明白。有次,芬子姑在咱门口晾晒刚打的花生,正晴的天突然就飘来了云彩,轰隆隆的雷声中下起了大雨,急得我连忙招呼芬子姑,赶快收花生。一通的忙活,花生终于全部收进了粮袋,堆到了门楼下,我和你芬子姑都松了一口气。可还没喘息半刻,你芬子姑却突然站起,扒开袋子,不停地用手往外捧花生给我。我说:小芬子,你这是干啥啊?她说:婶子,我得知恩图报啊!这要不是你帮我,这花生不都得淋湿冲跑了啊!
这就是你芬子姑,别看眼不好,但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着哪。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的人眼瞎了,但心不瞎;有的人眼不瞎,但心瞎了。
芬子姑的眼和心已经融为一体,她的心是亮的,她眼前的路也是亮的,祝福我的芬子姑,今后的人生路越走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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