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戒烟十四周年之际

作者 刘志敏

(本文选自《乡土文学 白杨礼赞》）

和往常一样，今天中午我照例拿上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籍，坐在教室里，边读书边督促学生们在座位上进行午休。这些日子，九年级的孩子们一直在忙于中招理化生、信息技术和体育等科目的备考。我虽是一名老教师了，但还不忘初心，一直陪伴着他们拼搏在中考战场的最前沿。当我信手翻开所拿的这本厚厚的《朱自清精品集》一书，呈现在我眼前的是《论抽烟》一文。我的眼睛为之一亮，想想我与抽烟本有一段旧缘，也就急急地读了下去。

不妨让我们先一起品读一下他文中的这处精妙描写：

“抽烟其实是个玩意儿。就说抽卷烟吧，你打开匣子或罐子，抽出 烟来，在桌上顿几下，衔上，擦洋火，点上。这其间每一个动作都带股劲儿，像做戏一般。自己也许不觉得，但到没有烟抽的时候，便觉得了。那时候你必然闲得无聊；特别是两只手，简直没放处。再说那吐出的烟，袅袅地缭绕着，也够你一回两回地捉摸；它可以领你走到顶远的地方去。——即便在百忙当中，也可以让你轻松一忽儿。所以老于抽烟的人，一叼上烟，真能悠然遐想。他霎时间是个自由自在的身子，无论他是靠在沙发上的绅士，还是蹲在台阶上的瓦匠。有时候他还能够叼着烟和人说闲话；自然有些含含糊糊的，但是可喜的是那满不在乎的神。”

读此文，让我得知朱自清先生是钟情于抽烟的，并且他对抽烟有着非常独到的理解。在文中，他还写道“烟有好有坏，味有浓有淡，能够辨味的是内行，不择烟而抽的是大方之家”。再看一看这本书封皮上他的大幅照片，在他那微笑的面孔下，裸露出的是黄而黑的牙齿。我想，单凭这一点，朱先生就该算得上是抽烟的内行，是大方之家了！由先生的论抽烟之事，我想到了自己的与烟之缘。当我还沉浸在他为读者所营造的抽烟的美好氛围的时候，猛然之间，我意识到今天是2021年农历的二月二十日。这天恰是我戒烟十四周年的纪念日。我再抬眼望一望教室里埋头酣睡的这些孩子们，感觉这绝对又是一种巧合：我戒烟的这十四个年头，也该正好是他们中许多人的年龄了。

那是2007年的农历二月二十日，这天是星期天，刚好也是附近的漫流村庙会的日子。在家里没有紧要事，我就和本家的法海哥相约同去赶会。临出发时，我一时心血来潮，将口袋里的多半包烟，重重地摔在了他家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这是我在之前戒烟三个月失败后再次的戒烟。这一摔，摔出了我戒烟的决心，也摔出了我与香烟如两个翻脸的朋友般的一刀两断！

朋友翻脸，友谊中断，虽没有了前途，但从前的交情毕竟还是温馨美好的。虽然现在已戒烟多年，但我对香烟仍怀有一种美好的情感，让我禁不住想写一写我的抽烟和戒烟的经历。那是一九八八年的暑天，在我遭遇了高考的又一次失败后，我心灰意冷，便随同村里的人到洛阳关林附近的机砖厂打工。由于所从事的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再加上高考失败的痛苦，本不会抽烟的我，开始慢慢学会了抽烟。我先是接受别人的让烟，进而开始自己买烟抽，从最初的一包一包买，到后来整条整条的买。抽烟的确能够消除疲劳，减轻痛苦，这是我最初抽烟上瘾时的真实体会！

我抽烟的历史是从一九八八年开始的，那一年我已二十多岁了。相比较其他十几岁就开始抽烟的人，我可能算起步较晚，但我却后来居上，抽烟的势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三个月下来，我至少抽掉了十多条香烟。记得那时抽的全是洛阳产的“花城”牌香烟，每包零售价钱两角五分。我还记得，那时我们把一车重达一千多斤的生砖坯，从二百米外的地方拉进窑内，工钱是三角五分，一天最多也只能挣上十元钱。

后来再回到学校复读，再到接下来在大学上学的两年，或许是环境的原因吧？虽也有少数同学抽烟，但这几年里，我把抽烟的事忘在了脑后。现在再想这件事，究其主要原因，那时家里日子太苦，供我上学几乎没有钱。是在陕西工作的伯父，每月按时寄给我三十元的生活费，帮助我完成了学业。参加工作后的六七年时问里，我仍然没有再抽烟。可是大概到了公元2000年以后，在同一办公室里有几个要好的老师，因他们都喜欢抽烟，在他们的多次怂恿下，一来二去的相让，我没有抵挡住香烟的诱惑，吞云吐雾又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抽烟竟成了我最大的嗜好。以致于后来，手中离开了烟，我连半本作文也不想批改。每天晚饭后，我能接连吸上小半包烟。我体会到的抽烟的妙处，朱自清先生早有总结：“客来了，若你倦了说不得话，或者找不出可说的，干坐着岂不着急？这时候最好拈起一支烟将嘴堵上等你对面的人。若是他也这么办，便尽时间在烟子里爬过去。各人抓着一个新伴儿，大可以盘桓一会的。”

让我真正产生戒烟念头的是在2006年下半年。不怕别人笑话，我戒烟的真正原因是手中没有宽裕的钱，当时工资太低。我私下算计，若抽较便宜的五元一包的香烟，这样的一包烟钱，若买挂面的话，足可以让一个四口之家吃上快一周的时间。基于此一认识，我就开始付诸戒烟的行动了，我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效果还真不错，很快难熬的头三个月我居然坚持了下来。初战告捷，真是让人又惊又喜，可庆可贺呀！

正当我准备进一步巩固这一胜利成果时，周围几个要好的朋友轮番对我进行“和平演变”，并加以“威胁利诱”。我没有守住内心的“马其诺防线”，三个月的坚守最终功亏一篑，我再次由开始的被动抽烟转变成了主动接受。我变本加厉，疯狂地买烟抽烟。用“嗜烟如命”一词形容当年的我，决不算夸张。

到了2007年4月份，在乡镇一级，家用电脑尚不多见。我很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私人电脑。从当时的工资水平，买一台哪怕只是四五千元的廉价电脑，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苦思冥想，如何筹到买电脑的这几千元钱，竟成了我的一块心病。忽一日，我心中灵感突现：何不提前把买香烟的钱花掉呢？这样一想，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电话打给在郑州打工的小弟。刚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居然肩扛手提，把盛放有电脑的三个纸箱给我送了回来。

这以后，我言行相顾，说到做到，走上了与香烟彻底决裂的道路。我屈指数着戒烟的时间，三个月，半年，一年，三年，五年，十年，到今年已是整整十四个年头了！这许多年里，我曾多次拒绝外来的诱惑，固守自己的心理防线。我也一次又一次梦见自己重又抽烟的事，醒来后往往会惊出一身虚汗，担心戒烟之事再半途而废。如今，整整十四个年头已经过去，不管是独处还是在公共场所，其实我都有很多与香烟接触的机会，但我对它已没有了一点的感觉，亦如反目的恋人，只是擦肩而过，但再互不搭理！

我戒烟的初衷，完全在于经济的原因，至于抽烟的危害我从不介意。我多次向别人提到，今生最得意的事就是戒烟成功。我不反对朱自清的抽烟，也同样不反对鲁迅等人的抽烟。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嗜烟如命。他们执烟当笔，虽耗费了生命，但却为中国现代文坛绘就了许多浓墨重彩的不朽篇章！香烟自有其魅力所在，又有谁能忍心去否定它呢？但不管怎么样，戒烟是我永远的决心，因为我注定成不了朱自清、鲁迅那样的文学大家！兼以此文，怀念见证了我戒烟决心的法海哥！老哥，我还以过去的礼节，递与您一支香烟，好吗？

作者简介

刘志敏，男，洛阳市宜阳县白杨镇人，中学语文教师。爱好广泛，酷爱文学。独钟情于家乡的白杨树，甘于付出与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