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美丽人生（原创首发）
文/南山
菊老今年八十二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精神矍铄，还起价来脑力清晰活络，像是花甲“壮年”。他的太太小他五岁，六十年代的老牌大学生，新干中学的化学老师，曾经的教导主任。个子矮小，拄根竹杖，思维敏捷，说话很快。他们来买冰箱，聊着聊着以为我是老师，得知我喜欢捣弄文笔，菊太太立马就指着菊老说：他有故事。
前一天晩上，菊老夫妇在店里定好了一个冰箱，本来讲好第二天送过去就可以。可是，第二天很早菊老就一个人来到店里，话说是借口儿子在京东定了一个，实际上是使点心眼降降价。更重要的是老伴菊太太说了：“菊老是有故事的”。菊老很认真，很急切地想把心里的“故事”讲出来。
说是故事，不如说是菊老一步一步走过的人生轨迹。因为走得认真踏实，便镌刻在记忆中，如珠如玉，份外珍惜。菊老最清晰的记忆还是他的青壮年时期，我觉得是原汁原味地反映了那个时代，而不是从影像中得知。菊老觉得自己一生有责任感、胸襟开阔、受学生尊重，善良，有主见，有原则。尤其是娶了一个大学生老婆，教书既有名气又忠厚朴实。因此，菊老对自己的一生很满意。我从菊老夫妇的言语中看得出：他们是有能力的人。那个年代的人有能力和现在有能力不同，现在很多人用金钱或经济实力来量化一个人的能力。那时候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听党指挥，能吃亏，是用一种朴实奉献的思想来衡量一个人。看着菊老、菊太现在连养生、健身都步调那么一致，我觉得我看到了一段无悔的美丽人生，有些东西可以让现在的年轻人得到一些启示。
菊老少年时代，因为兄弟姐妹七个，家境比较贫苦。加之菊老排行老大，所以家里希望他为家庭多分担一些。那时候，菊老学习特别好，家里希望他读师范，既不要花钱，毕业后还可以去教书，放寒暑假又能帮到家里春耕夏收。然而，他的理想是希望做一个人人羡慕的工程师。所以，初中毕业后，他不顾老师和家人的劝说，报考了江西省钢铁化工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湖南洪江钢铁厂。菊老踌躇满志的以为工程师梦触手可及了，连去湖南的车票都买好了，正整装待发之际，突然接到通知：江西省要成立省机械设计院。菊老同届的十多个优秀中专学生，一并派往上海外滩第二设计院进修一年。预计进修结业后，就回到江西组建江西省机械设计院。如果一切顺利，菊老也迟早是江西省机械设计院妥妥的工程师，还可能是元老级别的。偏偏世事无常，国家和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60年一61年期间，菊老上海进修一年后，正赶上苏联撤走专家，江西省机械设计院暂缓设立。菊老被临时分到江西铸锻厂基建科实习。实习三个月，赶上基建科人员外调，他一个人承担了基建科所有的工作。
实习结束了，省机械设计院项目又下马，在计划经济时代，工作分配又错过了，也就意味着菊老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梦想就止步在“梦想”了。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抗争”得来的实现理想的机会。如果搁在现在，有些年轻人可能就“忧郁”了。“逛”了一大圈，菊老没有跳出“龙门”，仍要回到农村种地。可菊老并没有套牢在“工程师”的幻想中不可自拔。而是面对现实，反正年富力强，有的是力气，咱本来就是农村的孩子，种地就种地。哪怕种地，宁愿种地，菊老也不愿意站在三尺讲台上给蒙童们授课，他内心深处担心叽叽呱呱的孩子们会烦。
六十年代初期，正是国家百废待兴的时候。年轻、有知识的菊老，尽管情非所愿，仍然不断被请去学校代课。先是荷浦小学代课一年，接着到武湖小学教书。正好赶上武湖小学搬迁至廖圩。所以，廖圩小学的教室从设计到施工全部由菊老一人操办。菊老的工作能力也在工作中不断显现出来。六三年，当新干县要在界埠洞口石门坑成立农业中学的时候，荷浦、界埠、石溪总辅导员钟书记（后来担任农业中学的书记），第一个就把“年轻力壮”的菊老要过去。廖圩小学两个校长也拦不住。当时农业中学的编制是：书记，校长，一个老师，一个农工，一个炊事员。农田71．38亩，教育局拨款一千元。区区一千元用来修缮房屋，建土坯房教室，打灶，置办生活工作用品是远远不够的。菊老就带领学生一边学习，一边劳动，一边砍杂木、编制竹蓝、竹篓去卖，或到山上烧木炭去卖，用以贴补学校日常用。农校办了二年零八个月，文化大革命初期。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农校派了农工和两个学生去北京。剩下的人，菊老带队步行串联。他们步行去井冈山——韶山，一个星期，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一切都是免费。
由于他们烧制的木炭没有卖给石溪公社木业社，建土坯房教室又自立更生，自己设计自己建造，没有请木业社做木工搭梁架。67年暑假，文革期间，农业学校已经解散，只剩下菊老在学校善后，石溪公社木业社公报私仇，菊老被长排石溪公社木业社造反派传到长排批斗。说他带领学生走资本主义道路。文革期间乱象丛生，多亏石溪小学、湖田小学、长排小学的老师和农业中学周边几个村民一起解释说情，他们才很快把菊老放了。
农业中学下马后，菊老调任石溪乡中心小学——湖田小学当校长。之后就在县城各学校调动：湖田小学校长——麦㙦中学——丘家田小学校长——梅丰小学校长——沂江中学教师——洋峰子弟学校校长——新干中学数学老师——沂江中学教导主任——教育局——金川小学工会主席——金川教育办……至此，菊老在教育界从教二十八年，小学高级教师。87年调县交通局任办公室主任、总支委员，主任科员。同样还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直到退休。看着这一连串单位名称，无限感叹菊老螺丝钉精神，拧到哪里都发光。菊老无论在哪个单位，都很受单位领导器重。本分做人，踏实工作。
菊老与爱人菊太太，双方父母是好朋友，是父母指婚。菊太太从初中跃进班考上大学后，菊太太的父母为了让菊老一家放心，上大学前就把结婚证办好了。菊老等兰老毕业工作，一直到七O年，等了七、八年，直到菊老三十一岁才正式结婚。农村办了喜酒才公认结婚，在那个纯真年代，三十一岁已属罕见的晚婚。
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也没有夺目炫彩的的功名。好比一株幽兰，一生淡雅而馨香，静静绽放自己的美丽人生。
2021.3.29
作者简介：肖雪珍，笔名：南山。吉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庐陵诗词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百度文艺星空，搜狐文艺视界，名师名家名人坛，当地一些报纸、刊物，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