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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记忆
文/刘云奇
主播/玉华
我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名无名之辈,生活很平淡,经历更是平常。然而,回想自己遥远的青春,也曾有过记忆深处的故事。
记得我上高一的时候,那是1976年,就在这一年的年末,我的父亲作为生产队长,在夜晚参加了一个公社召开的紧急会议,决定我村由以生产队为核算合并成由大队委员会为核算的试点大队。第二天村里就召开了社员大会,并宣布了公社的这个决定。会后,我所在的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到了我家,不同意合并生产队,因为我们的生产队各方面都比别的生产队好,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很多不愿意合并的意见,推荐我父亲作为生产队的代表去和大队干部交涉,和在我村下乡干部交涉。我父亲本身也不愿意和其他生产队合并,就前去交涉,然而胳膊怎能拧得过大腿,在公社干部强硬的作风下,年前必须合并成以大队为核算单位的试点,强行把我们生产队粮库的粮食拉走。
当时我只有15岁,因为放了寒假在家,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见到粮食被拉走我就说了几句话。原话已记不清,大概意思是你们这样做法违背民意,是专制的不民主的行为,是不为社员利益着想的行为。当时公社干部武装部长到我村亲自监督合并生产队,听见我说了这些话,就把我训斥了一顿,旁人见情况不妙把我拉走了。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寒假过后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学校召开全体师生大会,并邀请了公社干部作重要讲话。我升入高二(当时是春季招生),所在的班级恰巧安排到了最前边,我坐在队列的第四排,我一看台上坐着的公社干部竟然是年前在我村训斥我的武装部长,我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心里想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偏偏是他,最好他不记得我。然而,我的厄运就这样降临了,当武装部长作报告时,狠狠地瞪了我两眼,说我是反对社会主义前进的绊脚石,思想觉悟要进行改造,给我罗列了一大堆当时的政治错误。我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不敢抬头看周围同学们投来的目光。自此以后,我在同学们的心里竟然成了“小女反革命”,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就产生了不再上学的念头,无奈父母死活不同意,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学。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就被淡忘了,不过我的绰号“小女反革命”在同学间流传了一阵子。
1977年的冬季,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作为即将毕业的我,有幸延长了半年的在校时间,通过刻苦努力的学习,在1978年的8月1日、2日我参加了全国的中等专业学校升学考试。
我的村是从平山移民过来的小村,老家的村很大很大,土地肥沃,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因修建黄壁庄水库,土地大多被征用,只能响应国家号召,移民到外地重新组建一个村子。老家先后被分成了六个村,老家的村子里还有一千人左右。我的大伯、二爷爷、五爷爷还留在老家。每逢过年,父亲就带上我们去老家住几天,记得大人们每次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时则依依不舍,甚至眼圈都红了。
我参加完升学考试,生产队要到老家已干涸的水库地里给生产队喂养的牲口割草,准备冬天的饲料(这年干旱,水库的水位下降很多,裸露的地里长满了茂盛的青草,是喂养牲口的上乘饲料),那个年代,生产队里都喂养着牲口——马、骡子、牛、驴等,这些牲口承担了生产队重任,它们拉着大马车往地里运粪,往打谷场上运粮,拉犁耕地,生产队还配有一名饲养员专门喂养它们。因此,生产队每年都要给它们准备很多吃的饲料。我也积极的参加了这次割草劳动。
这次参加割草的是一群年轻人,当坐上大马车,去几十里之外的老村时,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当时移民的时候,我们都还小,一转眼就长大了,能上工挣工分了。我们一群青年高兴得又说又笑,不知道是谁竟然哼起了《青松岭》的电影插曲:长鞭哎那么一呀甩吔,叭叭的响吔,赶起那个大车出了庄哎……。我们一同唱了起来。记不清唱了多少首当时流行的歌曲,欢乐的心情难以用文字来表述。
经过了半天的行程,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们出生的地方——老村。于是,各自拿起自己的行李,先到自己的住宿地报到,因为有自己的亲戚,不用生产队安排住宿。我当然是去我五爷爷家,因为五爷爷家有还小我一岁的姑姑,我们俩很要好,儿时的我们曾是形影不离的玩伴,成天在一起玩耍。我六岁时搬到了现在的村里,从此一年只能见上两三次面,但我们的友谊是纯洁的,是印在骨子里的。我到了五爷爷家,一家人非常高兴,我和小姑姑虽然都长大了,但我们在一起永远是那么快乐,我们又能住在一起了,能不高兴么?
下午,生产队长给我们开会,自由结组,每个组五六个人,并推选一个组长。按割草的多少记工分,毫无疑问,我们一群刚毕业的学生成了一组,队长觉得我们组劳动力较弱,就给安排了一名经验丰富的人当了组长。
以后的日子里,每天吃过早饭,拿上镰刀和绳子,推上借来的土车,就到干涸的水库里割草。草很茂盛,有一人多高,几个人站成一排,挥动着镰刀,不一会就割倒一大片,然后用绳子把草捆起来,放到推车里,割满一车就有两人送到生产队收草的地方。虽然割草是个累活,我们一天竟能挣二十多分,我们乐的合不拢嘴。每个小组的成员,都是齐心协力的干活,谁也不怕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人们心灵单纯,一心为生产队着想,一心为集体,这和当时所受的教育是分不开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几天。
一天,我割草回来,队里赶车的大叔告诉我,我考上学了,父母让他给我捎信让我赶紧回家吧。我简直不敢相信,当时蒙了,我早就把考学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以为第一次参加升学考试,不会那么幸运,突然听到自己考上学了,我高兴地流下了眼泪,这是多么令人激动啊。好多人都为我高兴,说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学的,是我们村的荣耀。
第二天,我告别了五爷爷一家人,坐上往生产队运草的马车回到了家里。父母非常高兴,告诉我说,你考得很好,在公社名列第二,明天到学校填报志愿。我兴奋地流出了眼泪。
然而,我高兴了不到半个月,当拿到录取通知书时,我傻了。居然是我没填报志愿的中等师范学校。记得志愿填报后过了几天,接到通知,到县教研室接受回访。我不知道什么是回访,十六岁的我,骑着自行车,只身一人到四十里外的县城,几经打听才到县教研室。到了之后,说明了自己是参加回访的考生,教研室工作人员热情的领我到会议室,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后来才知道是家长陪孩子一同来的。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名海军军官,自我介绍是招生学校的工作人员,并告诉我们他们是国家级海军通讯学校,计划在全国高中应届生成绩优秀者中招收50名学生,没什么问题你们将被正式录取。接着就进入回访阶段,回放的内容挺简单,一个是用普通话读他带来的报纸上的一段文章,一个是用英语和他对话。我出生在平山的一个村庄,说话是浓重的平山口音,普通话是说不好的,更何况朗读声情并茂的文章呢?可想而知,我的朗读是很糟糕的。我上初中时,正赶上“黄帅的反潮流”,当时初中和高中都取消了英语课程,我连一个字母都不认识,那名海军军官让我跟他读英文字母,读单词和句子,我就和听天书一样在云里雾里。就这样回访结束了,不过军官说了一句没特殊情况你们都要被录取,必定你们的文化课成绩优秀。
等了半月左右,终于通知我去县教研室领取录取通知书了,然而当我看到录取通知书竟然是XX 地区XX中等师范学校时,我惊呆了,我以为拿错了录取通知书,可是事实就在眼前,我不得不信,我当时就哭了,我不想上师范。第二天,我骑车到地区招生办咨询:海军通讯学校虽然说没录取,但我报的志愿呢?为什么不按我的志愿录取。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当海军通讯学校退回你的材料是,你所填报的志愿都已录取完毕。在是否服从国家调剂一栏中,你填报的是服从,因此就把你调剂到现在的师范学校。我又哭了,哭了一会儿,我说我今年能不上这个学校吗,明年我再考一次,当时我下定决心,复读一年要考大学。一个工作人员说,考一次学不容易,你明年不能参加考试了,以为你填的是服从国家调剂,你不去上这个学校,就是不服从国家调剂。我在家闷闷不乐好几天,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就上了这个中等师范学校,在教育行业当了三十多年的教书匠。
青春,是人生的转折点,它锁定了人生的未来。青春年少的我,总是充满好奇心,犹如春天的百花那般争艳,总是会充满奔放的热情,总是会充满希望。但我的青春记忆是伴随着诸多心有不甘走完的。也许,青春又不得自己做主,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命中注定做一名教师吧。
青春,终将逝去,因为活着的人都会渐渐老去。而我们会变得越来越成熟,变得圆融,变得更豁达通透。回忆以往,我曾打拼过,往事历历在目。忆往昔,问心无愧,唯愿夕阳更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