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灶台》
作者 飞雪映春
几日前,因拆迁回老家时,又看到了后院土崖下那几孔破旧的窑洞。就在那窑洞口的旁边,一座残败不堪的老灶台依稀可见。
于是,我想到了儿时虽日子清贫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想到了灶台旁的那台风箱,想到了守在灶台前,不停地拉动风箱忙碌着做饭的母亲。
在那个极其苦难的岁月里,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没有一个人,认识什么是燃气灶、液化气灶和电磁炉。就连之后兴起的蜂窝煤灶,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讲,那也是一种奢望。
那时大多数人家,都会在窝洞前或房棚下盘起一个土灶台。旁边连接个风箱,灶台炉上利用柴禾或散煤渣做燃料做饭,后面连个火道可通气排烟,火道口上方也可放口锅,用来温水或做猪食。
于是每逢星期天,我们这些野孩子们,便提个箩筐,到生产队那座砖瓦窑场的炉渣堆里,去翻捡那没被烧透的煤渣。结果每个小伙伴的脸上,都被煤灰弄得象个“黑老包”似的,也懒得到河沟的小溪里把脸洗净,各自只露着两排雪白的牙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自顾傻笑。
在我最早的印象中,我家在街上仿佛过得最穷。院子的临街,盖了三间用土坯和桔草搭成的草棚。院子的最后面,便是趁土崖打成的一孔窑洞。而那孔窑洞,便是可让一家人倍觉冬暖夏凉的、最好的栖息地。
夜里,也不知多少次,我总被一阵“咔嗵嗵”的声音从梦中惊醒。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早早地守在灶台下,拉动着风箱在为一家人做早饭。炉灶下的热灰里,母亲总少不了为我们兄弟几个,焐上几颗皮儿黄焦,心儿腻甜的烧红薯。
出于好玩,我也经常帮母亲拉风箱。那灶台里的柴禾或煤渣,也便随着风杆一抽一送的拉动,燃起一团团呼呼升腾的火苗。温暖而跳动的光焰,映着母亲的那一头霜发,映红了母亲那双布满苍桑的脸庞,也映进了母亲的那双眼晴。于是,母亲那有些浑浊而又深邃的眼晴里,便也跳动着一双如星光般的火花。从那里,我便看到了慈母温暖,更看到了一家人不灭的希望。
时光荏苒,一晃半世转瞬即过。昔日不懂事的孩子,早变成了母亲当年的样子。可被拆迁后房屋留下的瓦砾再深,终也埋不掉烙在我心底深处的,那座用泥巴糊成的老灶台。
逝如斯夫人已去,最是难忘故土情!
——2020年3月31日于关林郑村出租屋。

胡彦宏,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上庄村人。qq网名寻觅阳光,微信名飞雪映春,曾用名红叶如诗。之前数首小诗曾散见于《华夏诗归客》、《古亳诗韵》诗刊。本人从学生时代便对文学、诗词颇感兴趣。闲时总爱涂鸦些生活的感悟;热爱生活,悉心捕捉大自然的唯美。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