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难忘的岁月
作者 高维岭
迎着三月的春风,沐浴着三月的阳光,我悠闲地走在满眼新绿的田野,吮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这时手机里传来了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十六军,一九六师,五八六团三炮连战友微信群,在原部队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镇举行战友聚会的信息。此刻我思绪万千,心情如同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浪花。此刻,使我想起了四十六年前收到入伍通知书的那一天。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公社武装部的同志和接兵的同志在大队干部的带领下,把入伍通知书送到我家,我高兴地雀跃起来,拿着通知书让站在旁边的父亲看,父亲特别高兴,额头上的魚尾纹霎时舒展开了。母亲从屋子里走出来,慈祥的面容带着微笑向我说:终于可以出去闯一闯了!同时也流露出养育了我十九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对儿依依不舍的心情。
第二天,我去县武装部领了军装。那几天家里就像办喜事一样,一些同学,挚友,亲朋都来祝贺,有的还在我的衣兜里塞上几元钱。十二月二十六日,村大队的高音大喇叭响起了到大队部集合的声音。高兴之余我打起了背包,按捺不住的心几呼要崩出胸外,这时不知不觉的眼泪掉在了背包上,可坐在炕上的母亲却说:不许哭,不许哭。可她老人家的眼泪却早以湿了衣襟。站在一旁的父亲却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我,慢慢提起了背包放在了我的肩头,摸着我的头。我知道,父亲的这一举动对我是寄托了多么大的希望啊。目视着父亲的眼睛,默默的点了点头,虽说无言表,都在眼神中,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儿来。
这一年,我们村入伍的一共有三个人,谢树春,李印平和我。党支部书记蒋春元,大队长谢云龙,民兵连长谢树林分别给我们带上了大红花,并对我们提出了嘱托和希望。在锣鼓声中坐上了送我们去公社的马车。这时在村子街里围了好多乡亲,有的向我们招手,有的喊我们到部队后来信。在这种氛围下,我带着亲人的嘱托,怀揣梦想,奔向了渴望已久的绿色军营。
四十多年过去了,每每回想这一时刻,还是无比的激动。今天的联谊会,回归我的第二故乡,我是神采奕奕,多么向往我成长中的摇篮啊。参加这次联谊会是我和战友许井来一起共同参加,一小时的行程,就来到了组委会发来的位置,杨村镇天鹅湖宾馆。当我看到“热烈欢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六军一九六师五八六团三炮连战友”的横幅时,我热泪盈眶,多么熟悉的名字,多少次在梦中重现在部队生活、训练的场面,不由得我喊出了声,三炮连我回来了。一双双粗糙的手握在一起,一行行热泪挂在腮边。
四十多年前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都失去了往日的容颜,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展现了战友们多年的沧桑。多么熟悉的名字,又多么生疏的面孔,都变成了翁郎,这就是历史。当我来到老连长付万明的面前时,眼含热泪向连长喊道:“报告连长,五八六团三炮连六班班长高维岭向你报道”。多少年了还是那么的自然,动作还是那么的标准,这就是军人的风采。这时指导员李井奎,付指导员宋金福,战友司国江都围拢了过来,畅谈分别之情,好不热闹。这次的联谊会,策划周全,组织严谨,是战友郑建南,荆夕坤,许建强三人出巨资举办的。
在进行了战友会面之后,首先去了一九六师师部广场 合影留念。站在广场上,那熟悉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雕像,巍然屹立在广场的中间,高大雄伟。我激动的心情,仿佛回到了当年,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陪同柬埔寨首相西哈努克亲王,来部队参观的场景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周总理那矫建的步伐,和蔼可亲的面容,频频地向我们招手。就在这个位置,我们还迎接了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以及陪同越南军亊友好访问团和多位中央首长来部队检查,这一个个场景使我终生难忘。
在进行完师部广场合影后,我们乘车来到了打靶场,这是我入伍以来第一次扣动板击,三发子弹打了二十八环受表扬的地方,同时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心酸事也涌上心头。那是一九七五年八月去靶场打靶,我们使用的是八二迫击炮,炮口装填,迫击发火,全班分一二三炮手,班长负责指挥,弹道为曲射,由炮身,炮架,座板三部分组成,一炮手为瞄准手,二炮手为装填手,我们这次考核射击为简便射击。此射击方式是在紧急情况下,来不急支炮瞄准,或人员出现重大伤亡情况下,只有一至二人操作的射击方式。由瞄准手将炮身用力戳在地上,利用炮身上的炮线加目标三点成一线进行瞄准,用跳眼法测量距离,调整炮身角度的一种射手方式。班长王长所和我、弹药手洪建年三人上场,每班三发炮弹。考核标准是半经十米内为优秀,二十米内为良好,三十米内为纪格,要求两分钟内完成射击任务。根据设定的目标,测定的距离为二百八十米。班长下令,前方二百八十米处有敌碉堡一个,速催毁。这时在我的脑海里,立刻涌现出了在朝鲜战场上,英勇的志愿军就是利用这门炮和美国鬼子交战的场景,就是这门炮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炸毁了敌人的火力点、炮阵地和敌人的多次冲锋。这是英雄的炮,是立过战功的炮。今天握在我的手中,训练场如战场,绝不给战友们丢脸。我调整好姿势,前腿儿弓,后腿着地,左手握炮身,右手把炮弹填进炮堂,角度调整到七十五度,炮线、引信、目标三点成一线。发射,只听“碰”的一声,经十余秒钟的时间,在目标处燃起了一股黑烟,待黑烟散去后发现目标不见了,我和班长同时喊到打中了。这时也来不及用什么加减法了,班长下令,二发速射,我重复着口令,在一分钟内完成了射击任务,撤回了待命区。连长过来问我们打的哪个目标?班长说,报告连长,目标被催毁,后来经检查确实有一发炮弹落在目标上爆炸,待成绩确定后连长高兴地说:“打的不错”。在一旁的炮兵股股长也说:给你们请功。这时我和班长相视一下笑了。三发炮弹打中目标的消息也迅速传开了,每逢开饭时团广播室也播放这一消息。几天过去了,等待立功奖的全班战士却等来了口头嘉奖令。当班长问连长这一事时,连长说,你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给你们一个口头嘉奖吧。这一事件也成了当时的笑陃。事后在宣布嘉奖令的会上,连长对我们的成绩给予肯定,号召全连向我们学习。
多年过去了,每逢打开我的退伍证书时,看到我的嘉奖,心中还是那么甜美。我的第二故乡,我人生中的摇篮,我成长的圣地。当我踏进阔别了四十多年的营房时,我难以用浅薄的语言表达我的心情。起床号在耳边响起,稍息、立正、齐步走,严寒天把手背冻裂,酷暑天把后背灼伤。把一个农村的孩子锻炼成了一个有坚定信念,坚强意志,不畏艰难险阻,勇往直前的人。军营并未苍老,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还是那么威严浩荡。踏进连队宿舍的那一刻,我思绪万千,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在这里度过,想家时的眼泪在这里掉落。吴永全,杨传树老战友帮我逢补衣服的场面在这里展现,每逢受到表扬时在这里高兴,受到委屈时两眼含泪在这里咬着我的下唇望着窗外,梦乡中紧急集合的号声至今难忘。原武清县长屯中学的校外辅导,杨村一中的军训,天津市湾兜中学的纪律讲堂为连队争光。
遗憾的是,一九七三年春天,我们连接到上级命令,协助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故事影片《战洪图》。在那个年代,能看上电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而对于我这样一个农村的孩子,能参加拍电影是多么的新鲜啊,我是多么的望尘莫及。拍电影的地点在宁河县芦台镇,影片的中心内容是弘扬毛主席“一定要根治海河”的指示精神,反映解放军如何在抗洪救灾斗争中和老百姓并肩战斗的过程。因我是河北农村人,推小车这一技术是河北人的特长,经过多次演练我被选中了。我高兴地欣喜若狂。如果我的影像要是留在银幕上,是多么的自豪,高兴的心都要崩出来。第二天拍摄开始,我推着装满土的小车儿,目视前方,十分紧张的用力向前行驶,没想到在后来的播放中,因帽子戴歪了,影响了解放军的形象,将此片段删除,成了我终生的遗憾。
一九七五年八月,河南发洪水,冲毁了河南战友的家园。部队上传来消息,河南兵不复员。
一九七六年三月十六日,一年一度的复员工作开始了,排长刁玉章 找我谈话。问我对今年的复员工作有什么想法?还说什么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要照顾河南战友等等的语言。我顿时感到我的从军生涯已经结束了。当时我十分迷茫,本打算在部队多干几年的我,显得如此彷徨,就在这个时刻,我泪如雨下,违心地和排长说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
一九七六年三月二十一日,我含泪摘下了受人们崇敬的领章和帽徽。领了五十八元的复员费,扶着陪伴我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木板床难舍难离,边走边回头地离开了连队。乘坐团部的解放牌卡车,回到了家乡。没有了锣鼓声,没有了大红花,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村庄。当我踏进家门,见到父亲时,我红着脸,叫了一声爸,我回来了。父亲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啊,我的故乡。谁能拂平我心灵上的创伤。撸起袖子加油干吧!解放军大学校毕业的学生,行行都出状元郎。在战友联谊会上,我十分高兴的朗诵了我的诗歌《战友情深,军人的风采》。赢得了战友们热烈的掌声。联谊会很快就要结束了,使我感受颇深。如今我已经进入古稀之年,虽说我出生在家乡,但成长在部队这一事实,深深烙在了我的心中。这一段历史,是我的成长史,进步史。
再见啦,三炮连战友。
再见了,我的老连长,再见了我的永远的军营!

作者简介
河北固安人,《固安县北罗垡村志》主编、廊坊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多次在《方城文学》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