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玛 嘎 老 师
作者 西风
我读书的时候是最不爱听课的,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不是讲小话,就是做小动作,还经常逃学。老师都觉得我这个人有点煮不烂,蒸不熟。开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从不举手发言,就喜欢乱答下嘴。我代过课,最讨厌这样的学生了。
初中毕业的那一年,我们的语文老师是一个耒阳人。耒阳原来是属于郴州地区的,后来划到衡阳去了。我们郴州最大的特点就是语言多,十几个县,几十种话。县与县之间的话都是大相径庭,互相都听不懂的。除市区的话,其他县城的话一概都不懂。就象说外语似的。除非他们打官话,也就是用本地话套上普通话的那种。
我们语文老师讲耒阳官话,特别难听。于是有的同学就用耒阳的发音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玛嘎。反正是南方多入声,也就是特别短促的那种。所以同学门背地里都是叫他“玛嘎老师”。 有一天上语文课的时候,“玛嘎老师”提了一个问题,我也没听他提的是什么问题,就在同学们都举手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举起手来了。因为我个子矮,历来都是坐在第一排,一举手老师就看见了,再加上我从来不喜欢举手的,老师为了鼓励鼓励我,立马就点我的名。我站起来后,说了一句话,引得全班同学都哄堂大笑起来了。有的用手击打桌子,有的用脚蹬地,有的用两只穿了套鞋的脚使劲地互相察,因为套鞋的边有很多齿,发出特别难听、特别刺耳的声音。整个课堂全都乱了套了。而且还影响到周围的几个班,别的老师还跑到我们教室门口还探究竟。

我说:人家为什么叫你“玛嘎”啊?
老师半天没说话,脸通红通红的,一直红到脖子根儿。这下我想:糟了,闯祸了!
过了有好几分钟之后,老师冷静下来了。首先哼哼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我低着头想:这下该拍桌打椅了。可怎么半天还没反应呢?我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了看老师。奇了怪了,老师还满脸和气地在那笑哪!同学们这时也安静下来了。
这时老师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说话了。他一句批评的话都没说,反而为同学们解释起来这外号的由来:因为三十班(我们是二十九班)的同学问我耒阳话怎么讲,我就举了个例子,就象你们说“什么”,在我们耒阳就说“玛嘎”。
“玛嘎老师”真伟大!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我确实不是有意让老师难堪的。就是因为当时正想着这个问题,所以一下就脱口而出了。过后有的同学提醒我,小心“玛嘎老师”整你的驼子。我想,要整就整吧,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奇了怪了。这个“玛嘎老师”不但没有整我,反而还特别的喜欢我。因为我个子矮,总象个小不点,所以他每次听我说话,就总是象对三岁小孩那样“曰曰曰”地逗我。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话来了,由衷感叹:伟大! 二十几年后碰到了“玛嘎老师”。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不好意思说:我那时太调皮了。你猜“玛嘎老师”怎么说?他说:你那时特别的天真。
哇哈哈!哇哈哈!!没想到“玛嘎老师”对我这么高的评价。这些年来一直压在我心里的隐隐约约的内疚感,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谢谢亲爱的“玛嘎老师”!

作者简介
《西风吟稿》序
严沧浪云:“诗有别才,非关学也”。昔郑板桥尝应瞽人某所求,为诵太白《忆秦娥》调,某素不谙诗词,不数日,竟示所作,哀感顽艳,妙绝时人。信乎沧浪之所言也。刘君承绥,亦素不好文学,年逾花甲,听余讲诗词,乃吟咏不辍,不数年竟得千余首阕。自择其佳者为一集示余,乃甚为可观,骚雅逾常人,令余不胜惊叹!谓其乃严沧浪之所云“诗有别才”者也。虽然,而孔子云:“博我以文”,人不可不学。清舒位亦有言,云诗人须具性情、学问,二者不可缺一。“无学问不能为诗,无性情则为诗亦不工”。性情者,别才也。承绥具别才,有性情者也。观其所作,皆性情之表露,其自谓有“一点灵犀”者也。若更致力于学问,博文强志,从容涵泳,其成就当更不可限量矣!故于其诗词结集付梓之际,为述所文闻以告。承绥勉乎哉!
壬辰秋吉旦
醴陵王邦建燕卿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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