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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童年(二)
文:大漠飞雪
上文说道:我随妈妈一起回老家探亲。
我们吃着馕饼,想着故乡,故乡在遥远的远方,那时候,我们特别单纯,也特别崇拜故乡。
带着一路风尘 满面疲惫的我们,不觉中一个黄昏中站台,呈现在眼前,夕阳把余晖涂抹在我们的身上 像一幅幅移动的油画。月亮就要从树梢升起来,我在旁边负责看着行李。那个时候站台简易,秩序也不怎么好,到处都是下车的旅客。我记得我旁边不远就是两道磨得发亮的铁轨,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独自一个人玩耍到铁轨边上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刺耳的火车鸣笛声:呜……呜……呜……的长鸣,一辆火车呼啸着迎面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铁轨边一位手拿小红旗的叔叔,一个箭步抱走了站在铁轨上站立的弟弟,瞬间,火车呼啸着从身边飞过,围观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我们和妈妈都吓懵了,任凭拿红旗的叔叔训斥,妈妈红着脸口里连连说着“对不起……”想想真的后怕,当年多亏了那位拿红旗的叔叔,不然后果不堪回想。
对于俺家这个弟弟,从小闯祸的事情不在少数,我们已经是司空见惯,就这顽皮的天性没少被挨打,就说那次在火堆里烤洋芋烧伤小腿的事,至今小腿上的疤痕还依稀可见。
北方土豆叫洋芋,因为是沙土地,洋芋的个头结得很大很大,小伙伴常常聚拢在一起,用柴草燃烧成灰烬形成一个火堆,洋芋就埋在火堆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我们,一会用小棍拨开,看看洋芋是否熟了,发现硬硬的就是没熟,继续捡来柴火,堆放成更大的火堆,烟熏火燎呛得直咳嗽,终于闻到烤熟的洋芋香味,大家刨开火堆,露出烧成黑炭似的洋芋,用手捏一下软软的,拿一个在手里,烫的左手递到右手,真是烫手的洋芋。就这么来回折腾几下,剥皮后的洋芋肉质酥软甜香,是我们那个年代最美的零食。
洋芋吃完了,火堆上火苗也渐渐熄灭,调皮的弟弟爬上火堆来来回回跑着玩,殊不知危险一步步向他袭来,突然有人嚷道:你弟弟裤子冒烟了……
正在吃洋芋的我,猛一抬头,看见弟弟的棉裤脚正一缕缕的向外冒着烟,惊慌失措的我拉着弟弟的手急急的朝家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
“爸爸……妈妈……”
爸爸第一个跑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手指着弟弟的裤子,语无伦次的说道:冒烟了……冒烟了……
一阵阵的白烟从弟弟棉裤脚不断的渗出,爸爸在部队曾当过军医,急中生智拿了一把剪刀迅速抱起弟弟,剪开冒烟的棉裤,弟弟的小腿已经血肉模糊了……
生活中的琐事,给予我们一些启迪,还有成长的营养,更有难忘的回忆。
还是说说我皮鞋的命运吧,悲催啊我的新皮鞋!
到南京站台,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那时客车的班次也少,回老家的客车早就没有了,最后,所有的旅客一起涌到候车室休息一晚。
候车室滞留的旅客很多,大家都陆续打开各自的行李,铺上被子准备休息,坐了几天的火车,很累也很困,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的新皮鞋也被迫脱下来,紧紧挨在我的身边,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候车室那样吵杂的环境,我们竟然睡得很香甜,一切都是太累的原因。睡梦中,就被小喇叭开始广播的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一位穿制服阿姨,已经拿着喇叭一遍又一遍催促大家不要耽搁自己的候车时间。我也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等我低头找鞋时,才发现我放在身边新皮鞋不翼而飞,以为妈妈帮我收起来了,翻遍了所有行李箱,再也不见小皮鞋的踪影,肯定是我的皮鞋太漂亮了,在那个年代,小娃娃穿皮鞋有点扎眼,很特别东西才会引人注目,让人贪心,窃为己有,都是我的罪过,不该那么显摆招摇。此时,候车大厅乱哄哄的,大家都忙着收拾物品准备赶车。谁还有心思帮我找皮鞋。我的新皮鞋,才穿了三天,说没就没了,不知道我当时哭了没有,时间过去很久了,有,眼泪早已风干。
没鞋怎么办?总不能赤脚吧。妈妈又从商场为我买来一双球鞋,才习惯皮鞋的厚重,突然间穿上球鞋,脚下轻飘飘、空落落的,和光脚穿没有不同。
终于到达老家,那时老家的街道还很窄,青青的石板路,阳光斜斜的照射着老屋的房子,青石板路投下一片阴凉,一路归程,将心放归故里。岁月的痕迹父辈诸多故事,就在这条街上,我的爷爷白手起家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杂货铺,专门经营小百货生意,爷爷推着那辆手推独轮车,步行到扬州进货。,对于现在人出门打车,多走一步都感觉累的我们,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当时也算很殷实的家庭,突然间因为我奶奶去世,就颠覆了所有美好的光景。
爸爸五岁,就失去了母亲,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离开。不多久,爷爷另外组建了一个家庭。“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岁啊,没有娘啊,就怕爹爹娶后娘啊,端起碗来泪汪汪……”爸爸成了没娘的孩子,受尽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18岁那年,爸爸报名参军来到了部队,从此命运才有了崭新的一页。
爷爷年老的时候一定后悔了,老了老了,还被迫离开了那个他一手创建的新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是谁非都不重要了!
我们回老家那一年,爷爷已经76岁。爷爷个子很高,面容清瘦,不再挺拔的身体拄着爬满皱纹的拐杖,有点老态龙钟,爸爸长得和爷爷很像,不同的是爷爷下巴上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孙子孙女回家,爷爷高兴得手里的拐杖都扔掉了,颤颤巍巍跑到我们近前,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嘴角的笑容瞬间又凝固了:——“你爸爸咋没有回来啊,什么时候能“滑”回来啊!”爷爷说的这个“滑”字究竟啥子意思,不得而知。
春节过后,假期也过去了,老乡一家准备起程回去,说好我们两家一起回去的,然,爷爷、外婆、舅舅、姑姑坚决不同意我们再回北方去。
爸爸拗不过,咱们一家人,已经有大半人口都留在老家,拗不过爷爷年老了,想念自己儿子的愿望!只有放弃那边一切,工作、房子,所有家庭物件、还有牲畜。几天就处理了完了一个生活过十几年的家,一个留存我们美好童年时光的家 ,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飘雪的北方,我童年的梦就此搁浅,踏遍雪痕无人地,悬挂冰凌梦中花。踏着毡筒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特别的惬意,推开厚重的帘子,站在自家门前,呼吸着清新宁静的白雪味道,欣赏自己的足迹在白雪上留下的素描画作……
那些鲜活的日子渐渐模糊,仅仅留下支离破碎的场景,那储藏在玻璃瓶里的冰凌,早已化成透明的惆怅……
作者简介

大漠飞雪原名彭玉梅,安徽天长人,喜欢文字,简单生活。





主审/陈志军 签发/陈百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