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的“遗产”
肖亚科

父亲去世已有两个多年头了,每逢过节上坟,默默伫立父亲的坟前,总是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情不自禁泪流满面,父亲生前的一言一行历历在耳在目,音容笑貌宛如隔夜。他在世的八十三个春秋虽然平淡,却也留下了许多不可忘却的纪念,仔细回忆玩味,他一生虽然没有为儿孙们留下多少可观的物质遗产,但他却为我们留下了赖以为人处世和安身立命宝贵的精神遗产。

父亲1933年出生于岐山县雍川镇楼底村九组一个贫穷的农家。15岁时被爷爷送到蔡家坡镇荣益昌药店当学徒,在那个民不聊生的战乱年代吃不饱饭是常事,还要经常受掌柜的打骂。有一次听药店来的顾客议论说岐山县北边“闹红”(地下党游击队),父亲在楼底小学上学时,曾经有个老师在学生中宣传进步思想,(解放后才知道老师是中共地下党员,官做至铁道部劳资局局长)。当时有进步思想的父亲偷偷地向北走想去投奔,城门(解放前岐山有城墙后毁于文革)都混过去了走到周公庙附近有散兵游勇乱放冷枪,被阻挡了回来。

解放后翻身得解放,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血气方刚的父亲积极报名应征入伍,和战友们骑马戴大红花,走街串巷三天喊着口号:“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很是气派,他所在的部队因需要没有开赴抗美援朝第一线,而是驻守在本地和大西北。先在陈仓区阳平镇159处(国家战备油库)、虢镇北门驻防,后来转战甘肃省兰州市甘草店、青海省西宁市、海南藏族自治州等。在部队无论调动何地被安置在何种岗位,他都牢记使命、勇于负责、敢于担当,在艰苦的环境中各方面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一次,被青海省政府、省军区两次嘉奖,可惜后来丢了一块奖章 ,剩下的一块到现在还用锡纸包着保存 。为此升任了班长兼连队文化教员,后来又被提拔为排长获授少尉军衔。1957年6月,父亲听从党的召唤服从组织安排,由部队转业被安置到祝家庄镇的杜城铁矿担任指导员,大约一年后铁矿合并到县农业机械厂担任企业副职。由于热爱学习1959年先后选派到西北机器厂、西安公路学院(今长安大学)学习培训两年多。1979年父亲间断性发晕,心率太慢只有30来次,厂里为照顾他的身体,安排担任财务股出纳、产品质量检验员和库房管理员,后来父亲身体更加转差,两次在西安交大二附院做手术安装心脏起搏器,1980年12月退休。

父亲解放前在旧社会当过学徒,解放后在部队当过兵,从部队转业后在偏远的农村工作过,也在省城县城工作过,担任过企业领导,也当过普通办事员。解放前他就一心追求光明和进步,解放后他立志报国,踊跃报名参军入伍,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干出不平凡的业绩而立功受奖,由普通士兵成为军官。在地方工作的数十年里,他能官能民,无论是担任企业领导还是普通职工,他都毫无怨言,尽职尽责干好干好每一项工作。父亲年轻时身体很好喜好打篮球,最远去凤翔师范打过篮球 ,篮球队成员两个人一辆自行车骑行20多公里,还打赢了师范学校老师队,一下子传遍岐山各个单位,直到最后一次住院时说起来还很高兴。

因父亲读了五年书,当时在部队这样的文化程度很少见,所以连部任命他为文化教员,军事训练完毕给战士们教学文化课。有的战士因为年龄偏大跟不上进度,父亲抽出休息时间手把手教他们,2015年在西机医院住院时,同病房一个病人看见父亲水杯上的字问父亲哪一年参军、部队番号,说他也有个同样的水杯,真是很巧,俩人还在同一个排但没在同一个班,父亲当时给他教文化课,这下俩位老人由部队到转业经历说的连饭都误了。

我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这个叔叔说父亲在部队做思想工作很好,还问父亲记得申姓和巨姓两位战友吗,父亲说当然记得,他俩当时经常互相斗嘴讽刺、不思上进,指导员当面调解好了后面又闹矛盾了。父亲就很耐心的做他俩的思想工作,原来他俩参军前是一个村子的,在村子就有矛盾,父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化解了他俩矛盾,为此连队还表扬父亲号召全连战士向父亲学习.

父亲退休后身体还好,直到最近十年,因年老体弱每年住院三四次。2016年8月9日最后一次在市中心医院住院,8月23日出院回家时,父亲坚持要在路过蔡家坡时到我的住处看一看,可是因为当时天气高温,仅在我的住处停留了半小时左右就回家了,回家后他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如厕要搀扶照管。虽请本地和西安心脏内科医生治疗仍无济于事,因心功能衰竭于10月8日深夜撒手人寰。

父亲一生坎坷饱经风霜,逝世虽然已有四年多时间,但父亲的言传身教却仍然时时进入我的梦境心田。特别是他在我住处最后一次短暂停留时,我没能劝他多住几天,我为他网购的轮椅因迟到,没派上用场让他坐一坐,他逝前因说不出话手握着孙辈们微笑,我看的很清楚,父亲笑得很艰难等等,都成了我难以忘怀的终身记忆他用一生的言行为子孙后打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精神财富。
供稿人:肖亚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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