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地处宝鸡市南郊,是进出秦岭山的南大门。因河湾、山湾,又是官路上的隘口驿站舖子,而得名大湾舖。 “十里崎岖半里平,一峰才送一峰迎。青山似茧将人裹,不信前头有路行。”
考古资料记载:“大湾铺遗址,在村西南四组台台上50米处阶地上,南北约210米,东西约50米,面积10500平方米。采集到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半坡晚期类型的罐甑等陶器残片、遗址绵延相连属于整体……”穿越6000多年历史时空,我仿佛看到原始部落的先人们,在荆棘疯长的老木荒林里,裹着兽皮衣服伐木、垦荒、耕作。
居住区大约有四、五十座圆形和方形草房,高低不一,错落有致,中央有一座很大的长方形草房,是氏族公共活动场所,房子没有窗户,门都朝南开,以免寒冷的西北风吹进来。每座房子的面积约10多平方米,这些房子都是氏族成员的住处。东望清姜河,南为水沟壕,西靠鳖盖顶断崖山,北临小冲沟,以防野兽入侵。壕沟外面有窑场,靠西有公共墓地。那时没有火,人们饮食生吃冷嚼,习惯茹毛饮血。据说有一次,天打雷,雷把树劈烂了,而被雷劈烂的木头,有一团红色的东西燃烧起来,人们非常奇怪,后来多次研究实验,发现可以把肉烤成另一种状态,发现很好吃,就把火种保存了下来。再后来经过研究,发现把木头钻热可以起火,也可以用石头碰撞产生火花(六十年代,我还记得老人们在沿用火链撇火,引燃棉花抽旱烟),人们开始用火烧烤食物。
他们用骨耜翻地,种植粟、麻,用鹿角制成的鹤嘴锄松土锄地,用石斧清除树根,用木弓骨箭射兽捕猎;用骨杈在清姜河杈鱼伏鳖捉蟹。按人均分配,他们没有贵贱贫富之分,共同劳动,共同消费,过着平等的生活。由于生活极端艰苦,种种原因寿命很短,活过三十岁的人很少。传说:‘伏羲’教给大家捕猎驯养,后来人们学会了饲养和繁殖。‘神农氏’告诉人们开荒、种禾,还用木头制作了一种犁耕工具。人类文明出现了很大的飞跃,那就是农业的发展。
据说2400多年前最早的官路在山上,益门雄镇也在西山上,路经刘家槽,到营盘顶,过小砑壑、鳖盖顶、大砑壑、绕实堡山,爷殿顶,翻殿沟梁直插大散关顶到云结寺,过秦岭。 大概在1700多年前官路改在山下,大湾舖村落驿站兴盛起来。这条官路是穿越广袤富饶的关中大地,自雍经陈仓过渭水,连接西南,是巴蜀人热切向往之路,也是西南入陈仓的重要之路,叫陈仓道,从陈仓(今宝鸡)出发,沿清姜河西岸经大散关翻越秦岭,从嘉陵江下至凤州,经褒城抵达汉中。
古道官路是周朝春秋末年和战国秦汉时代的象征,展示着当时四通八达的盛世风貌。老子骑青牛过散关,就是发生在这条官路上的故事。诗仙李白路过此地翻越秦岭山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缘。”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曹操西征、张鲁、诸葛亮二出祁山途经此道。吴璘、吴阶率领数千将士,打败十万金兵的典故,就在这条路南15里的大散关隘口发生。
这里曾是历史上的古漁国,距今3000多年,据传说:漁国人和周人分属两个族源,不是同一个民族。据专家考证:漁国人大多生活在四川新繁,广汉一带,至于什么时候是怎样翻越秦岭迁徙或途经此道,落脚在大湾舖至今还是个迷?无人知晓!为什么大湾舖人聪明,能人多就不言而喻了。
大湾舖古道官路北起栈道林湾,经过沙沟门、街口、大舖、九龙桥、甘沟门、青嘴口、胡家湾、下沙坡、上沙坡小石沟门,全长5个公里。宝鸡市的南大门是益门镇,益门镇的南隘口是大湾舖的栈道林湾,北起刘家槽东坡铺湾山嘴,南至沙沟门,全长200多米,东边是清姜河,西边是悬崖绝壁,栈道凿方洞而建,洞分上中下三层,中层方孔插木桩,铺木板作行道,道宽1米多(3-4尺);下层作支撑柱孔眼;上层用于搭篷避雨。每个孔30厘米见方,50厘米见深,全部采用上等松木搭建。远观栈道宛如凌空楼阁。故有云阁和“蜀道奇观”之称。秦汉距今约1700多年,大可饱览“飞梁架绝岭,栈道接危峦”的风光。

据《战国策·秦》记载“栈道千里,通于蜀汉”。川陕之间的栈道始建于战国时代,拓展于秦汉两代。由于古代战火焚烧和雨水侵蚀,后来栈道改在悬崖绝壁上开凿了一条通道。1934年川陕路在河对面太平庄修建,1936年通车,川陕路既为抗日战争运送物资,又为解放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1955年至1957年修建宝成铁路,栈道林湾被堑崖成了现今宝成铁路K9+600(2号明洞)。庄南头水沟口有个九龙桥,跨度约10米,桥梁全部用上等松木,用大三角形套小三角形支撑搭建,桥面用青石条铺成,桥两边栏杆,各用四个青石条做立柱,立柱上有上下两排石眼,用松木橼连接,每个立柱上石雕一条龙,两边共8条龙,桥底石板上画了一条大龙,因此叫九龙桥。再往南青嘴口是大湾舖第二隘口,东西山距100多米,中间是清姜河,河西岸和河东岸距山各约10-20米,站在青嘴梁口南,可观大散关,北眺栈道林湾尽收眼底。此时我恍若看到诸葛亮率蜀军二出祁山经陈仓道,在青嘴口和魏军司马懿隔河对垒,战旗猎猎,狼烟滚滚,好一个肃杀的古战场氛围……

据老辈人讲,大湾舖庄以官井为中心,南为上街,北为下街。街道两边有脚户店(也叫店房)十余家,还有铁匠舖、黑陶器舖、篾匠舖、木匠舖、药舖和私塾学堂、油坊,还有油糕坊、醪糟坊,有人说:大湾舖人都是匠人和手艺人。上街有岳王庙、斗母殿,庙院内两棵千年古柏高约7、8丈,根部直径约60公分,可谓古柏参天,是庄里的地标物,遗憾的是在“文革”中被毁。胡家湾也有两家店房,沙坡分为上沙坡(今杨家湾小石沟门)、下沙坡店,这条古道几千年来一直是南北货物流通的命脉,是民族迁徙融合的西南走廊。这里骡马嘶鸣,商贾云集,文人赶考,官人进京述职,让这个古道上的驿站人声鼎沸。这里感受过独轮木推车,和肩挑背扛的艰辛,这里体验过车水马龙的欢快 ,这里见证过周朝的强盛和古漁国的兴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川陕路的通车,古道落伍退役,山村恢复了寂静……解放后大湾舖经历了土改、合作化、大跃进、人民公社四个历史节点的变革。70年代5个自然村,7个生产队,大湾舖自然村(1、2、3队),台台自然村(4队),胡家湾自然村(5队),沙坡自然村(6队),大沟岭自然村(7队),大沟岭队居住分散,总共10户人家分散在大沟岭、黑沟门、半沟、三背达湾坡。80年代大沟岭队全部迁出,分散落户在川道自然村。 90年代台台上山体裂缝,台台上自然村整体搬迁插入1、2、3组,有的入住新建移民新村。当时电脑兴起,人们为了打字方便,大湾舖村改成了“大湾铺”,现今大湾铺村由大铺、胡家湾、沙坡、大新村4个自然村组成,全村人口共173户,713口人;先后培养了大学生40多人,硕士2人,博士2人,升正教授1人。大湾铺村曾经是五六十年代的种粮村,七十年代的匠人村,八十年代的奶羊、奶牛养殖村,九十年代的钢木家具村,2000年的核桃产业村。全村现在私家小车56辆,人均收入14000多元。

“像牛一样耕耘,像土地一样奉献。”几千年来传承的匠人精神成就了大湾铺。近年来我们村屡获宝鸡市市级奖7项,获得渭滨区级奖6项,神农镇奖17项。2019年再次荣获中共宝鸡市委、市政府“美丽乡村示范村”殊荣,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奖励。我认为古庄大湾铺山清水秀的美,是名副其实的;我更相信勤劳、诚信、友善的古庄大湾铺,一定会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康庄大道上,黑马出彩,腾飞成真。作者简介:

张季润,笔名:山泉,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爱好散文、小说、诗歌,喜欢在文字里寻找美。
作品散见于《宝鸡散文家》《情感文学》《三秦文学》《宝鸡日报》《宝鸡文学》等省、市媒体网站、报刊及微信公众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