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激 情 女 孩
文/龙秀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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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是平等的,没有统治和被统治。
--(美)德莱比赛
第一章:痛失贞操
对于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总把七月描绘成“黑色的七月”。而当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黑色七月”时,家里的境况已经是十分窘迫了。常常是有了吃的没有穿的,有了上顿又愁着下顿。为了供我上学,一家老小勒紧了裤腰带。父母每日里“闻鸡而起”劳作在田地里。母亲比父亲更是辛苦几分,每天除了下地干农活,回到家中还要洗衣做饭,侍候卧床不起的奶奶。父亲每天都是从地里回来的路上顺便牵回那头即将产崽儿的大黄(母牛的名字),一进院儿,他总是牵着大黄直接来到猪栏前,一边俯下驼着背的腰稀罕地摩挲着猪的头或是脊梁什么的,一边自己捶着自己的腰对我说,白玉,这四头‘壳郎猪’和大黄可是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呢。兴许大黄甜火人还能下它两个小牛犊呢,那可就连给你奶奶买止痛片的钱都有了指望呢。每到这时,我就伸过手去心痛地为父亲捶着背,心中就再一次为高考掀起一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激浪。
是的,全家老少都眼巴巴地乞盼着我能够考上大学走出山沟沟有个出头之日呢!
当我拿到北京//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来到奶奶跟前想让老人家与我分亨成功的喜悦时,久病的奶奶便微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父亲只好廉价卖了那四头‘壳郎猪’发送了奶奶。就在给奶奶送葬回来的路上,父亲对母亲说,你领着娃们先家去吧,我到村东他李大大家看看能不能给白玉再掂对两个学费来。我急忙拉住父亲的衣襟说:“爸,别去了。”
“咋?”
我不敢说出不想念下去的话,木在父亲面前连头也不敢抬一抬。父亲看出了我的心思厉声厉色地说:“你敢!我和你娘忙活这么些年,不就是盼着你能有个出息吗!”
眼下已经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了。我和我娘还有我小妹就那么眼里含着泪,看着父亲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步朝村东走去。然而父亲没走多远却一个趔趄倒在了路边的垅台上。当我们把父亲抬到大队诊所时,父亲已经是嘴歪眼斜奄奄一息不省人事了。我娘扑到父亲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小妹的拳头更是雨点般打在我身上,口口声声跟我要父亲。我就想,父亲要不是愁我的学费没有着落能一股火病倒吗?我深知,奶奶的死,父亲的病,妹妹的辍学,这一切的一切不都跟我想上大学有关吗?家里穷个底朝上,干嘛还死乞白赖非要上什么大学呢?
父亲从此一病不起。
在父亲得病的第十天头上,他与我们永别了。临终前还不能清楚地说出一句话。我只是从父亲那渴望活着的眼神中和他那说也说不清楚的话语中猜出他的心愿来:“你-千-万-要-把-书-念-下-来-呀!”
父亲走了,带着期盼,带着遗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可怜的娘一夜之间便愁白了头。娘也病倒了。
记得那年我以优异成绩考入县重点高中时,奶奶求路过家门口的算卦先生为我抽了一卦。那卦上说,我的出头之日,便是白家家破人亡之时。奶奶一听这话,当时就把那算卦先生骂了个狗血喷头轰出了院子。那算卦的先生边紧倒着步子朝街口走着,口中边不停地嘟嚷着说:你家这女娃五官太正,真是个福大祸大的不祥之兆呢。
父亲去世的那天夜里,我望着漆黑黑的天空,泪水止不住成串成串地流淌着。我就想,看来我的确是个搅家不良的丧门星呢!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往后这个家在没有了父亲的日子里,娘还能领着我和妹妹撑多久呢?
就在我企图放弃进京上学的当儿,我们村长来到我家跟我娘说他可以给我凑齐学费。我娘一听,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娘忙不辍地拉着我跪下身子给村长磕了三个响头。我娘口中还连连称村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村长忙殷勤地扶起我,说让我马溜跟他去取钱,我连眼泪都没顾得擦一擦,我甚至连膝盖上的灰土都没来得及拍一拍就跟着村长走了。
一路上,村长满面春色,倒背着双手蹭蹭地走在前边,我乐颠颠地跟在他后边。
我就想,村上的人们不是都说村长是个打爹骂娘、抢男霸女、欺行霸市,无恶不作谁也惹不起的地头蛇吗?可我看村长这不是挺有同情心挺、善良的吗?就是,尽瞎说。在奶奶和父亲去世的这些天里,村长不是一直跑前跑后地跟着里里外外地张罗来着吗?看来说他的那些坏话都是谣传,不可轻信的。
当村长一直将我带到了村委会时,我还满心以为他把钱放到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他是带我到这儿来取钱的。可我头脚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后脚立马就将房门反锁上了。当时,我的心就咯噔一下,就在我还没彻底醒过腔的那一刻,他一把将我死死地搂在了他的怀里,并将他的那张喝了酒的臭嘴巴牢牢地啃在了我的嘴上。我突然意识到,我完了,我非毁在他手里不可。于是我拼命地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挣扎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他那高大的身体加着那股酒劲已经将我死死地压在了他的那张什么也没铺的板床上。他急切地十分老到地撩起我的裙子,撕开我的内裤,他甚至连他的裤腰带都没顾上解开,就从前开门那儿掏出那个家伙来,他将他那又粗又长的器官一下子顶进了我的身体。我只感到疼痛难忍,仿佛一根六寸的钢钎子一锤子钉在了我的心里。不知我是痛晕了还是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我一动不动地傻子般地躺在那张板床上,他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运动着,发泄……
我知道,无论我做怎样的努力,都不可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了。
他在我身上没完没了地运动着。他一边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一边腾出嘴来痛痛快快地骂道:“操,他娘的,黄花姑娘就是操着舒坦,你哭啥,大大不白干你。给你钱的。操,来,亲亲大大......操,你爹那个老犊子要不是蹬腿了,哪儿轮着我给你开包啊......他娘的,十八岁的小姑娘就是比那些个小媳妇、老帮子受用呢!操,我操,大大就要舒坦死了呢......”
我不知道这个畜生村长是怎么从我身上爬下来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中的。
我只知道在我黑色的七月里,我不但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亲人,我还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失去了贞操的女人。
当我一走进我家院子时,就见我娘已经支撑起病身子依在门框上微笑着问我说:
“取来学费钱了?”
“嗯。”我跟我娘撒了谎。
“多少?够了吗?”我娘见我情绪不高又问。
“够了。”
“那就好。你放心去上学,别惦念家。也不用总给家里写信,一是省两张纸,二别误了学习。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出什么闪失!你妹还小,娘可就指望着你了.......”
娘的话还没说完,我鼻子一酸,一下子扑到我娘的怀里放开声痛哭起来。我娘我小妹我们仨就那么拥在锅台前悲悲切切地哭着。我娘可能觉得我哭得不对劲,就边擦着眼泪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只是舍不得离开家,只是想死去的奶奶和父亲。我娘也就相信了。我跟我娘隐瞒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打定主意永远不告诉我娘我被那个混蛋畜生村长给糟蹋了。因为我想要是这件事给我娘知道了,我娘非气疯不可,非跑去跟那个畜生拼命不可。要是我娘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不是个好姑娘了。
为此,我曾经想到过死,只有一死才能还我清清白白女儿身。可我死了对我娘不是更雪上加霜了吗?我怎么能再在娘刚刚失去婆婆、失去丈夫的危难当头往她伤口上撒盐面儿呢?再说小妹虽然刚十一岁,可她也禁不得在不到一个月就连失三个亲人的沉重打击啊。于是我放弃了死的念头。
我想我决不能放过那个畜生村长。我得到区法院去告他。可当我冷静下来一想,我告他什么呢?告他强暴了我?告他强奸了我?对,就告他是强奸犯。可我连学费都交不起,哪有闲钱用来立案起诉跟他这个地痞无赖打官司呢?况且,他家有钱、有权、有势,我家孤儿寡母的能告倒他吗?再说了,退一万步想,就是告赢了,他家使上钱,还不是人从前门进去后门就给放出来了。到那时我们家还能再在这个村里呆下去吗?就是告赢了,对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好呢?一打官司势必搞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那我岂不更是身败名裂转着圈丢人?人走在前边,后边衣服早叫人家指破了......人言可畏。
我心里矛盾透了,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我一时没有了主意。唉,死不了,又告不成,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只有放弃学业在家务农不成?不,方圆百里都说我是凤凰呢,我得飞出这个穷山沟沟,对,我决不能像父母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成年累月地靠修地球过一辈子。那么干什么呢?我是决不去城里当小保姆看人家脸色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的。要么处个对象?找个男人结婚?这更行不通了。再说像我这样破了女儿身的女孩谁还肯要我呢?假如我真的放弃了学业,那我奶我爸在九泉下能安生吗?假如父亲还活着若是知道我有放弃学业的想法还不打断我的腿?我想,我一直都是个孝顺女孩、好女孩来着,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亲人们失望才是。思来想去,只有上学才是上策。
当我作出带着入学通知书进京报到上学的最后决定时,已经是第二天响午了。我娘和我小妹欢天喜地地为我张罗这张罗那就跟过年似的。我娘还为我煮了十个鸡蛋说留着路上吃。村里好多婶子大娘叔叔伯伯们一直将我送出村口老远。
当我含着泪踏上公共汽车时,仇恨的目光一直盯着畜生村长家看着,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村长你等着!不是不报,时机没到!
我发誓:我要奋斗,我要有钱,我要有势,我不混出个人模狗样来我决不再踏进村子一步!
直到列车进了北京站,我那痛苦而悲愤的泪水才让我勉强止住。
(第一章 完)

龙雨(原名:龙秀梅)现任黑龙江省鸡西市作家协会主席。 是黑龙江省文学院连续六届的签约作家。一级作家、一级编剧。市级拨尖人才。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同年被收入中国作家大词典;1998年中国作家协会在京为其长篇小说《不再孤独》召开了作品研讨会;人民文学出版社为其《酷在雨季》召开了作品研讨会。2011年加入中国广播电视协会电视剧编剧协会。2016年加入中国诗歌学会。2016年被评为鸡西骄傲“创业鸡西”年度十大最具影响力德艺双馨文艺名人。2017年加入中国剧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