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旧照片中寻找岁月（外三首）
文/古梁
过去的时光
谁都想回头看看
然而岁月模糊了记忆
于是我翻开照片
从大海到家门前的小河
从春到雪飘的冬天
从教授到平民
从已经走的前人
每一帧照片
都留下一个故事
留下一段岁月
难忘啊
多少印记
留在这小小的纸片
多少往事
唤起了过往的风云
我在寻找
一个岁月
就在这一堆的旧照片
2021.1.31.早上
．
跨过一条河
河的对岸
总那么神祕
隐隐地感到
一种思念
留在那儿了
记得小时候
那里是
广阔的河漫滩
滩边的草地
捡起过少年的梦
还有河水中的浪花
溅起过多少梦想
每一块河卵石
写满了少年的诗歌
后来
河漫滩消失了
一排房子崛起
一个古村淹没了
从此再也没有
少时的梦
走在河边
遥望对岸
夜景在灯光中
炫耀
有一种怀念
我想跨过河的对岸
是那流失的岁月
还有少年时的旧恋
2021.2.4.凌晨
那楼，那水……
一片荒滩
一个古老的村落
讲述过一个故事
荒滩有过牛群
村落有过炊烟
水中有过
大雁落脚的草丛
还有天鹅
飞过荒滩的天空
这好像是
远古的传说
然而却是
我童年的记忆
那时我想过河
就上了渡船
渡船激起的浪花
打湿了我的衣裳
那时的浪花
就像春天的野花
荒滩的沙地上
长满了野果
水中的鱼虾在漫游
这都成了我少年时
最美的乐园
到了傍晚
母亲来到水边
叫喊着回家吃饭
然而我却潜泳到水底
躱过了母亲的责骂
多少年过去了
我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荒滩一年一年地变了
那水变浅了
裸露出河底的岩石
那村落老了
没有了斑驳的土墙
高楼在水边崛起
崛起在荒滩的沙地
躺在村落的灵魂上
望着那楼倒影在水中
我想起少年的岁月
那楼那水那消失的荒滩
让我牵挂了一生的梦幻
荒滩是我人生的起步
那水是我人生的航帆
那楼，那水
是这个小城记忆的风帆
2021.2.5.凌晨
那一天，他走了
没有人告诉我
无声无息
顾家最后一个老人
也许是武义简师
最后一个学生
带着一生的遗憾
带着一辈子
曲折的人生
在这个冬天走了
他从教师到农民
再到“坏分子”
一夜之间
妻离子散
人间的屈辱
他尝遍了
有一年
他病了
躺在床上
孤身一人
我娘每天端一碗粥
给他
整整一年
他枯瘦的像干柴
以后他养起了蜂
每次换蜂巢
挑出的皇浆他都吃了
他种了牡丹花
每年把丹皮卖了
他试验种无籽的番茄
他自学了中医
贫穷中他孜孜不倦地
读书看报
他曾说
人再穷再苦
不能志穷
他是那一代的书生
带着时代的烙印
没有在困境中
丢了尊严
可惜今年的寒潮
一波波地起伏
终于走完了
他九十六年的岁月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一位顾家的长者
一位简师的智者
去追寻他
早已逝去的他的世界
2021.2.1.凌晨
作者简介：古梁，原名邬浩良。当代诗人、地方文史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