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韦 敏
潘华先生是我的新朋友,我们结识于2019年澳大利亚华人作家节。在那次活动中,潘先生作为澳大利亚华人作家协会的主席参与并和其他文友共同组织了这次活动。他在待人接物上的儒雅谦恭、会务事项中的周到得体,还有那乡音不改的沪式普通话,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文人之间的一见如故,拉近了时空的距离。几个月后,我和儿子韦斯理共同创作的描述澳洲历史的小说《蓝花楹》在全澳进行新书推介暨读者见面会,有幸在墨尔本站得到了潘先生的鼎力支持,再次感受到了他真诚的提携。在他的引荐下,“新金山图书馆”的创始人孙浩良先生提供了会议场地,与各界华人华侨朋友们欢聚一堂,把一场读书会办得既充满人气、又富于文气。经过这两次活动的密切交流,我一方面敬潘华为前辈先生,另一方面也视他为难得的文友加兄长。得潘兄赏识,每当他有新作完成,就会把文稿发给我——笔墨交情,深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之谊。
生活中的潘华兄,传统而有些拘谨,说起话来似乎永远都是那种缓慢、平和的语气语调,遇事不愠不怒、波澜不惊,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派长者的样子。而在他的散文作品中,他栩栩如生地叙述和描绘着澳洲的各种奇闻轶事,让我叹为观止。他带领大家逛酒吧、游赌场、浪海滩、泡温泉、逛雨林、钻山洞、览瀑布、集澳宝……如果单看这些文章,简直感觉作者就是一位乐山好水、活力四射的网红博主,赏玩物华天宝,书写人杰地灵。今年年初,大家都因新冠疫情困守家中,其间,潘兄不辍笔耕完成《吃喝玩乐在澳洲》系列散文,让我们足不出户地体验了一把虚拟的澳洲行,仿若亲临其境地走遍了澳洲的山川大地,沿途还将各种人文典故收入囊中,不知不觉就成了个澳洲通。
欣闻潘兄新书《蜗牛梦》即将付梓,恭贺之时受邀为先生作序;虽惴惴然担忧自己火候不够,但自视我们有着在海外用母语创作的志趣爱好,也还算懂得潘先生的;于是,恭敬地从命。
打开中短篇小说集《蜗牛梦》的电子文件稿、逐篇研读时发现,这个躲在万千文字之中的潘华,再次给我们带来了崭新的惊喜……。
如果说潘兄的散文系列得益于他在澳洲几十年的生活积累、还有迹可循的话。那么,再看他的小说作品,我的讶异就又上了一个档次。印象中不苟言笑、少言寡语的潘先生,在写故事的时候能制造出那么多有趣的笑点、滑稽的误会和缠绵的遗憾出来,实在是真人不露相呢。
拜读了潘先生的四部小说——《蜗牛梦》《大傻的故事》《天鹅梦》和《艳遇》,就像是看了四部小电影。在小说的完成度上,潘先生把握得很到位,无论是《蜗牛梦》中以第一人称倒叙追忆,还是《大傻的故事》这种以上帝视角的直接讲述,亦或是《天鹅梦》的平行叙事,又或是《艳遇》的悬念推理,每段故事都极具场景感和画面感,每个人物也都极具个性特点,由此串起来的矛盾冲突,或悲或喜,细节真实而精致,包袱抖得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引人入胜,欲罢不能。这四部小说,如果遇到了投缘的导演或者制片人,拿来拍出几部类似《泰囧》《唐人街判案》或《甜蜜蜜》般的反映海外华人都市生活的电影,绝对是“有料”好看的好本子。这几部小说的主人公,有“非主流范畴”、总跟警察冤家路窄纠缠不清、却又总能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的“大傻”;有举债出国、凭商务签证在澳洲打着黑工、进退两难的朱红;有事业小成、渴望艳遇的孤家寡人老张,也有情深意重、鸳梦难圆的异国情侣……,我们在新移民群体中遇到的各式人等,在这几部小说中都精彩地呈现了出来,而他们人生故事背后的那些背景板,不仅有着海外生活的日常,也有“雨夜召妓”“错报命案”“法庭斗智”“家暴风波”这一类并不常见、但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异国奇闻。
潘兄新著中,特别让人回味的是作品《蜗牛梦》。文中,潘兄以第一人称的笔触,婉婉道来了一位名叫“保罗”的中国学者与法国女孩“阿米娜”因“蜗牛”而邂逅结缘的爱与哀愁。他们因一道法菜“蜗牛肉”相遇,在通往“蜗牛苑”的葡萄之路上定情,后来又在蜗牛苑中擦肩而过,留下了一段挥之不去的“蜗牛梦”。在我看来,潘兄这部作品中的“蜗牛”,其实是有多重寓意的,它既是串起爱情的引线,又是升华爱情的载体;同时还是爱情象征的吉祥物,最后也是情断情殇的寄托——蜗牛的一生都背负着厚重的壳,而保罗对阿米娜的思念与牵挂,何尝又不是如同那切入肌肤深处的厚厚的壳一般,跟随着保罗于人生行走的每一步?不是老移民,编不出这样有着深厚生活沉淀的故事;不是一位生活中有故事、心里头有心事的老手,道不来这样一份轻薄社会中的丰厚情感。
所以,我要特别感谢潘华先生,让我有机会以作序之名、先睹其大作为快;让我得以通过这些五彩斑斓的文字,重新认识先生、并抛砖引玉地将我的阅读心得分享给更多的朋友们。
记得曾经有位朋友在祝语中这样写道:“愿你成为永远执着、永远浪漫、永远真诚、永远清澈的存在”,在潘华先生的这几部文学作品中,我读到了打上这四个“永远”的烙印的存在感。
2020年8月15日
于澳大利亚布里斯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