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宫50、51 广场 皇帝 交响曲
作者 刘云平 北京
1 天安门广场,端门广场,午门广场,太和门广场,太和殿广场——皇城、宫城内部超过一万平方米的大场地,大多集中在中轴线上,与那些最重要的建筑组成最重要的建筑空间。
紫禁城在建筑空间的调度上,以群落及单体建筑的大小、高低、宽窄、疏密的无穷变化,奇巧组合,精妙调配,创造出一部主旋律突出、多声部协调的恢宏的中国皇帝广场建筑交响曲。
那些超越 “ 皇家大院 ” 的一个接一个的 “ 皇帝的广场 ” ,皇帝们想让其发挥的作用、发出的声音,则是凝天下之神、聚天下之气的天帝之音、天子之音、帝王之音。
2 皇帝的广场的概念与现代的广场的概念大不一样。皇帝的广场是内部的、内向的、个人的。现代的广场是向外的、开放的、公众的。
以天安门广场为例,当年的天安门还在,但皇帝时代的天安门广场和现在的天安门广场就完全不一样。明清时的天安门广场被四合的红墙团团围定。广场四面的围墙上与天安门门楼下开有洞形的大门,进不了这些门,根本看不到广场,广场再大也看不到。而这些大门平常是不开的,偶尔打开,也绝不准一般人入内。五六万平方米的 “ 丅 ” 字形广场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是空荡荡的、静悄悄的。然而,对于皇帝来说,天安门广场是极为重要的,那是发布御旨广告万民的地方。皇帝的重要诏书在天安门颁布。
还是天安门广场,当东、西、南三面的红墙、门洞、围房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时,当广场扩展到可容纳百万民众时,同样的天安门,便绛下了承天门的尊严。当年寂静的广场,现在天天人流如织。每逢重大庆典,数十万上百万民众载歌载舞,维护帝王威严的皇帝广场最终成为公众兴会狂欢的人民广场。

4 沿着中轴线走进皇城,走进宫城,走过一座又一座雄伟的建筑,走过一个接一个宽大的广场,你会明确而强烈地感受到,皇城、宫城中最高最大的建筑全部集中在通向宫禁深处的一个又一个广场的连接处。
天安门高34.7米,端门高34.37米,午门高35.6米,太和殿高35.05米。大明门至天安门之间的广场宽60米。天安门、端门之间,端门、午门之间的两个广场宽约100米。午门、太和门之间,太和门、太和殿之间的两个广场宽月200米。
午门前的 “ 凹 ” 形广场约9900平方米,太和门广场约26000平方米,太和殿广场三台下面的部分就超过30000平方米。一个广场比一个广场宽大广阔,直至使太和殿广场成为世界上最大建筑群体内部的最大广场。
正是这样空间的营造,不管从过去的大明门开始,还是从现在的天安门开始,愈往里走,愈觉得高深莫测,愈觉得气势雄伟,愈觉得博大开阔,弥漫着无比的威严。
皇帝的广场就是这样,最深处最核心处的广场最大,最接近皇帝的广场最大。可能,在皇帝面前,在皇帝的宝座面前,再大的广场也得沉下去。太和殿广场四面的围房统统建在高台上,太和殿建在更高的三台上,皇帝站在最高处。
5 皇帝的广场上只上演程式化的正剧悲剧。这样的露天舞台上只允许有一位主角,只允许有一位最高音尽兴高歌,声震云天。
其余所有的人都有规定好了的位置,规定好了的职责,如现在我们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太和殿广场上的破碎旧砖,磨光的有了裂缝的石头,特别如御道两侧早已苍老苍白了但仍很整齐的,指示固定位置的那些坚硬的叫作仪仗礅的石头。
即便可以发出些声音,除了震天动地的 “ 吾皇万岁万万岁 ” 至多也只能是些整齐协调的对于皇帝发出声音的应声与和声。

6 这就是皇帝的广场创造出来的紫禁城之声的独特音响效果。紫禁城之声的基调,紫禁城之声的主旋律早已被天地对应、天人合一的中轴线规定好了。
被中轴串起来的一个个宽广的广场是起伏旋律中不断产生高潮的绝妙空间。中轴两侧连续对称铺排的大大小小的院落里的各种和声,通过宽宽窄窄的通道汇入一个又一个广场。
7 协调一致,配合和谐的紫禁城之声因此而主次分明,循序渐进。主调、和声、序曲、前奏、协奏、鸣奏、交响 …… 由若到强,由慢到快,由低到高,一次又一次再现,一遍又一遍回转,一个又一个高潮,不断陈述,一再强化着君权神授、受命于天、唯我独尊的鲜明主题。
最后,我们在高高景山上看到和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部既悠长又嘹亮,既激越又恢宏的主题鲜明、叙事宏大的紫禁城交响曲。
有关资料来自网络 版权属原作者

故宫51 如翚斯飞 人 瑰丽冠冕
作者 刘云平 北京
1 对于紫禁城来说, “ 人 ” 字形大屋顶,如翚斯飞的大屋顶,如瑰丽冠冕的大屋顶,应当充满温情、充满人性、充满想象的大屋顶,其实是沉重的、寂寞的、孤独的大屋顶。
如翚斯飞,读作 rú huī sī fēi。形容宫室壮丽。语出《诗经 · 小雅》 “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翚,大飞也。形容宫室的飞檐。
2 站在景山上,或者站在紫禁城内相对高一些的地方也可以。不管在哪个地方,相信给你最大视觉冲击的,除了大片的黄色大屋顶,还是大片的黄色的大屋顶。
看着紫禁城连绵铺排的黄色大屋顶,看着一大片又一大片屋顶上流畅清晰的,一条条黄色垄脊垄沟,想到中国先民们穴居时代,居住地窝子的时代,居住窝棚的时代,他们被地母拥抱着的时候,在地面以上建造起来的遮风避雨的窝棚就是 “ 人 ” 字形的。
大地如母亲托起婴儿般一步步把人托起来,人把屋顶一步步抬起来。屋顶脱离地面逐渐高的过程是建筑发展的过程,也是人居住环境、生存方式进化的过程。而屋顶的 “ 人 ” 字形则一直延续下来。发展到紫禁城这样大屋顶,“ 人 ” 字形状就更加明显了。
3 组成 “ 人 ” 形的弧线曲线让沉重巨大的屋顶给了人们美妙、轻盈、灵巧的感觉。有人这样看,弯弯的大屋顶好看极了,简直是一顶 “ 瑰丽的冠冕 ” 。排列整齐的、数不清的、长长的瓦垄从高高的正脊两侧瀑布般倾泻,四个檐角突然向上反翘,庄重的大屋顶一下子变得生动亲切起来,沉重的大屋顶一下子变得轻巧起来,飘扬起来,飞舞起来。

讲究实用的大屋顶虽然不是艺术品,可是,让人看起来却艺术得不得了。紫禁城中所有的大屋顶不只是侧面是 “ 人 ” 形,檐角也是 “ 人 ” 形,是正在飞翔的 “ 人 ” 。不论从正面还是从侧面看,一队队脊兽带领着一座座殿堂,一派欲升欲飞的气势。一层一 “ 人 ” ,双层双 “ 人 ” ,多层多 “ 人 ” ,编队飞翔。
正脊两侧对应的长长瓦垄组成的也是 “ 人 ” 。 整齐的瓦垄的排列,就是整齐的 “ 人 ” 的排列。数不清的 “ 人 ” 的连接,就是数不清的 “ 人 ” 手牵手的连接,连接成一个又一个大的屋顶。
4 沉重的大屋顶飘然欲飞,何尝不是所有沉重的人们的沉重愿望和浪漫想象呢?想飞,想脱离,离不开,反成压抑。屋顶是人的创造,本愿是遮风避雨、防寒避暑、是护佑人的,结果是一切都被大屋顶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大屋顶的遮盖下堂而皇之地进行。
站在高处望过去,如此巨大无比紫禁城被连绵铺排的黄色大屋顶覆盖得严严实实。谁真正知道大屋顶下的生与死、苦与乐、荣与辱、治与乱,繁华与衰败,喧嚣与冷落?
5 同样的 “ 人 ” 形结构,一定要用大小、宽窄、高矮分出鲜明的等级。大片大片伸展的大屋顶本可把一个又一个自成格局、相互隔膜的院落连接起来。然而,屋顶间最接近的檐角之处却是 “ 勾心斗角 ” ,连灵动的一个个、一队队脊兽的相守相望也变成了怒目相视。翘起来的飞檐本想让灿烂的阳光多进去一些,可照见的却不是阳光下的 “ 光明正大 ” 。排列在飞檐最前面的图章篆刻般的瓦当滴水,飞檐下隆重的斗拱,绚丽的彩色画廊,反将大屋顶衬托得更加寂寞。
哪里的 “ 如鸟斯革 ” ,“ 如翚斯飞 ” ?如翚的翅膀如此沉重,对鸟儿只能羡慕是痛苦的。互相的鼓动实则为相互的牵制是痛苦的。欲出离大地而不能,欲升飞而不能,又不肯罢休的样子更是痛苦的。
6 紫禁城里最大的太和殿 “ 人 ” 形屋顶上,覆盖了各种琉璃脊瓦110748件。紫禁城中近万间屋顶上,覆盖着的琉璃瓦总该有千万件吧?这千千万万的琉璃瓦铺排出了集体的沉重、集体的寂寞与集体的孤独。
但我还是愿意把紫禁城如翚斯飞的大屋顶看作 “ 瑰丽的冠冕 ”,看作 “ 人 ” 的飞翔。
愿意看见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大殿辉煌的大屋顶与蓝天白云一起在天地间祈望 “ 人 ” 与自然的和谐,“ 人 ” 与 “ 人 ” 的和谐,每个 “ 人 ” 身心的和谐。
有关资料来自网络 版权属原作者

作者简介,刘云平 男 1971年6月5日生。洪洞县小北门刘家二十三代传人,自由职业者。
从小热衷文学写作,先后花费20年时间创作了百集三重奏系列作品,达十多万字,先后发表在《万里飘萍》《东边井儿》《临汾平阳方志》《洪洞报》《槐乡大地·周末版》和《老家》等报刊。现为洪洞县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