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一块钱的故事

   文/   刘树仁

   主播/暮云

    这位老妪少有空闲，今儿有了，也要去逛逛游乐园。

        在家早早吃了饭，一大早就赶去了。卖吃的喝的她也不吃不喝，玩的乐的她也不想花钱去凑这个热闹，就在栅栏外看个晃影，看来看去，逛来逛去，逛出了内急。

        内急不等人，她好容易找到厕所，门打不开，这真是房漏遇见连阴雨。她又着急白花地找到值班的求着给她开门，当班是个近五十的男士，戴顶灰色大盖帽，往上推推帽沿后，又对着厕所方向，上下一摆动，意思让她自己开。老妪心想，我打不开才来找你，你还让我自己打，真是……心里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带着央求的口吻说:“帮帮忙吧兄弟，我等不……”。话说一半停了，因为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彼此都明白。当班的不慌不忙冲着老妪举了举手，手机也随着上下晃动了两下，并向老妪说:“扫。扫门”。老妪听到当班的这么一说，心里更犯糊涂了，心想，我扫一辈子大街了，跑到这里，咋还要我扫门呢？不扫扫就不让进了，这是啥规定呀，再说我也不能带着扫帚来呀。刚想说出借用你的扫帚用一用的话，对方值班的见她打愣，又怕她内急着急，就过来给她打开了门。老妪急忙进厕，当班的说她:“一块钱，用我手机给你扫的，付钱了”。进了厕所的老妪听到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进厕是用手机扫呀。嗐，当初真的没有说出口，如果说出扫帚两字来，那得闹出多大笑话来呀，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了。噢，当班的说了，花了一块，给他。用手机扫我那会用那玩意呀。

       老妪一边想着，一边手里捏着一块钱出了厕所门，寻当班的还这一块钱。可转来转去，不见当班的身影。她又瞅了瞅手里的一块钱，这时，小时侯上学的一幕再现了:同龄孩子都是八岁入学，她到了十岁才进校门。学校是临村高庄，老师是该村一位戴着近视镜的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年纪青青，近视镜扣在一张小脸上，就扣住了大半拉脸，两个镜片厚厚的，鼓鼓的，呈凸形，小眼晴隐在后边，一眨一眨的，很少带笑。他是民办教师，拿着队里的全日制工分。在开学的第一天，这副面孔对着新入学的小学生们说，明天捎一块钱来，捎不来就不要来了，这是书费，给你们订书，没书就上不了学。第二天，这位小时侯的老妪真的没去，因为没钱，没有一块钱。她知道自己有一个病弟弟，常年吃药打针，钱全花在弟弟身上了。母亲从里屋柜子里翻出了两毛钱，赶紧往她手里塞，嘴里说着，你先拿给老师，过几天咱再给他，让老师缓缓咱。她没有接娘塞来的钱，拾起菜筐，拿起放在门后的一把镰刀，奔野外拔菜拔草去了……

        她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差点滚下泪来。这时，她看了看捏在手里的一块钱，心里嘟念着，一块钱，就是这一块钱，小时侯把我挡在学校门外，让我成了文盲。老了老了，还是这一块钱，又把我挡在了厕所门外，进个厕所还得用手机扫，用手机花，现钱又花不出去了。

                               二0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作者简介:刘树仁，网名火热的太阳。山东宁津人，历经学生、教育、政界、商界，2016年退休。1976年在《宁津文艺》刊登过小说《挑战》等，搁笔重拾，涂鸦文字，散见平台及刊。拙文浅识，悦己或人。作者简介：张伟力，笔名暮云，河北石家庄人，小学教师，在文字与声音的交汇中品味生活，让爱在语言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