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文/陈晨
回家的路很多
还是走儿时放羊的小路
夕阳总是解不开炊烟的愁
大山是娘佝偻的背
因而，我要回家
月亮，没有种族
属于爱，属于诗，属于乡情
沿着故乡的弯弯的小路
背着月亮回家
在父亲、母亲弯曲的背影下
捧读故乡的一草一木
只有脚下的石子喊疼
月亮沾满了稻香
沾满了游子风尘仆仆的足音
回家，吸一吸年的味道
我不会迷路
山村的狗醒了
用短促的乡音
相互转告一个有些沧桑的乳名
星空下树杈攀围的玉米
像咀嚼着时光
抖了抖肩上的披风
向春天打着招呼
麦仓蹲在院子里
像喜欢圪蹴门口
抽着旱烟袋
等待归来的父亲
轻轻敲响老屋的梦呓
性急的月光
已挤进门缝
跪在了爹娘的床前
啊！回家
把乡愁守望
乡音，打动我心灵的呼唤
饮一杯陈年的老酒
醉在花开的芬芳里
刻墓碑
父亲是石匠
生前给无数人刻过墓碑
轮到他自己
却是我动手凿刻的
曾记得，父亲出殡时
家里的那头老牛，拒绝吃食
送葬时，它挣断僵绳
一路尾随到墓地
眼睁睁，看着人们将父亲葬于地下
唢呐鸣咽时，老牛仰天长哞
一会用前蹄创土
眼角，泪线不断
伤心的样子，多像我们
我从山里选一块上好的石材
将这块不规则的花岗岩
打磨成型，然后刻上父亲的名字
一锤砸下，銮头火花四溅
石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记忆
牛老在墓地转了几圈
像在咀嚼往事
又像，又把所剩无几的时光
慢慢嚼碎，咀嚼出
有序的碑文
像一根白发在风中飘逸
我知道
父亲的满头白发和满脸皱纹
都是老牛用犁铧耕出的文字
像父亲的晚年的身体
每一锤都砸在心里
痛在心里
我真不忍再凿
晚风吹过的黄昏(外一首)
泾河岸边的黄昏，天籁
淹没了村庄，也点燃季节的
芬芳，掀起晚霞的潮汐
父亲蹲在老槐树下
用爬上山墙的犁铧
独自翻耕着深情的土地
鸡犬之声，这熟悉的方言
为人间佳话，配上画外音
小花狗还在热情洋溢地致欢迎词
绿野铺进无际的阳光
雨后的空气，鲜嫩如刚出土的
秧苗，摇曳一股彩虹的味道
端上桌的蒲公英曲麻菜咸鸭蛋
还有沾满露珠的笑语，都是绿色的
就像那段一起趟过的青葱岁月
那根挂在屋檐下的牧鞭
像一条生长脚印的瓜藤
还在远去的牛哞里追赶太阳
父亲老了，岁月以另一种
方式和他说话，而村庄却愈加年轻
那棵老白桦树
已长成故乡的另一个地名
家乡的炊烟
像时间跋涉的软梯
弯了再直，延续着村庄的主题
晚风吹来，摸一摸土炕
把指纹留下
把村庄的背影留下
黝黑的乡情
故乡是黑色的，黑土黑陶
黑红的微笑，抓一把黝黑的乡情
黧黑的父亲，从黑土地里刨出
一片憧憬，撒下种子就能拱出
嫩绿的春天，长满收获不尽的庄稼
黑黑的故乡，黑黑的土地
黑黑的乡情，像一块黑玛瑙
挂在村口的胸前，让我用一生慢慢打磨
学习《念奴娇◎追思焦裕禄》有感
每当看到卷起的风沙
就让人想起焦裕禄
那些，在您心里燃烧的文字
开始集结，在沙子扬起的地方
打开一道栅栏，所有的风沙
在一张纸上安排顺序
节奏，合辙押韵
途径心灵的仪式，走进
念奴娇的神采，所有的风沙
都刮进您的诗歌，从一粒文字进入
从一阙词里，走出
最瘦的身影里
都能端详到信仰，江山
在您的朗诵中，氤氲着
透明的绿意
大地上的草木，都有名，都有姓
李树姓李，杨树姓杨
一株泡桐，自从
穿越风沙弥漫的季节，穿越
重整山河的双手，开始
姓焦，焦桐，你峨冠博带
郁郁葱葱，把自己举出大地的情愫
举出兰考，举进词章的光芒
在沙乡，两丘之间
必有焦桐，必有梦景
您只要喊一声，所有的绿意
就都一阙又阙地，涌过来
所有的爱，深深镶嵌进
千年的呼吸
沙乡两丘的风沙，怀抱信念
在您的一阙词里，停下来
守住一个单词，守住
绿色的诗意，风沙
吹乱了岁月，吹不乱伟大的信念
您用文字拂去沙尘，打开
千倾澄碧的诗篇，词在
就不容一阵风吹乱思绪
您以一阙词，挡住
挡住迎面而来的忧伤
夜夜思念的一棵焦桐
站成风沙深处的守望
在您的词里，收藏着
春天的肋骨
作者简介
陈晨，实名陈林生，笔名嵯峨狂人，1960年3月出生，陕西泾阳人。
1983年开始在《文艺报》《星星》诗刊《绿风》《陕西日报》《陕西诗歌》《咸阳日报》《秦都》等几十家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杂文、文艺评论等五百多篇(首)，多篇获省市文学奖，诗《龙舞》获2018年中国诗歌春晚诗歌金凤凰奖，诗《心灵之约》获2018年度中国当代原创文学征文优秀奖，散文《兰花情韵》获全国大型原创文学大赛优秀奖，诗《黄河颂》获2019年中国诗歌春晚诗歌金凤凰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陕西作协会员。
*配图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编辑删除*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