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香盈满二十七

                   文/老悟

写下这个题目时，不禁泪水盈眶。不是其他什么不测之因，而是因为今年的这一天自己家里飘起了腊肉的味香。我心中泛起了对妻子的爱怜与感激，我要说一声:老婆，你辛苦了！

与她相识近四十个年头，之前都因为家庭、生活，为事业而奔忙，每年都要干到腊月最后一天，才在匆匆忙忙中停下来，收拾东西又匆匆忙忙往老家去，赶回家同老爸老妈一起过年。今年好，我俩都已革命到头，不用再操心去给人家上班，又因为疫情，儿子的公司也早早歇班，孙女也不用再上什么兴趣班，一家人能够闲闲地在家说说话，闲闲地操办腊月的事，闲闲地进入年的模式。腊月廿三，小年。从这天开始，老婆这就安排我买这买那，买东买西。我自是奉命执行外出采购任务。其实也就是把吃的喝的弄一些回来。这年月，谁还缺吃少穿呀！“年事都准备好了吗？”“唉，有啥准备的，有酒有肉，天天不都在过年嘛！”这就是时下中国人的生活，不缺酒肉天天泡在年里。可进入腊月，人们还是习惯上要去赶集采买。农村人就等乡村的一四七，或三六九逢单逢双的老集，好去做些买卖，为过年做准备。而城市里，人们疯了一样把超市收银匝口围得水泻不通，好像一年辛苦挣下的钱，不交给超市把那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东西搬回家，心里就堵得慌似地。我遵夫人之命，有选择的把肉菜一趟一趟弄回了家。该挂的腊肉她挂了起来，该灌的香肠她也灌好了，鸡腿鸡翅鸡脚脚，豆腐干之类的一应俱全。腊月天时间就像长了飞毛腿，一晃悠就进到二十五六了。往年这几天我正是“大忙”，县里雷打不动的搞“春晚”，文化部门便要集中力量组织一台上档次的文艺演出活动，给全县人民献上文化大礼，所以根本就顾不上什么年不年的，所谓舍小家为大家呗！当然，也不光是我和我的同事们忙，那些环卫工人一年三百六十天，不天天都在忙吗，“一人脏换来万家净！”正是他们的默默付出才有一座城市的洁净。还有，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交通警察、快递小哥、超市营员，就连那些小商小贩不也是辛辛苦苦把你所需要的贩来贩去，来满足每一个城里人的日常需求吗？他们都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比起他们的辛劳，我加点班又算什么呢？就这样，我们与许多家庭一样在匆忙中迎接着每一个除夕的到来，待赶回老家，父母早已手搭凉棚，望眼欲穿了。然后，就是与母亲一起准备年夜饭。其实，大多时间母亲已经把我们爱吃的爱喝的准备停当了，就待儿孙们一起过年……

妻子心灵手巧，操持料理家务那是杠杠滴！她已经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把该洗的被褥都已换洗妥当，把自己也拾掇得精精神神。“今天，开煮！”今天是腊月廿七，按说离过年还有几天，急啥哩。一大早她就把头天泡好的肉洗好，拿出了最大号的钢筋锅，开始煮肉了。在她看来，这就是个仪式，系上的围裙显得这个日子很正式。年就这样来了！年的味道将在熬煮的腊肉香中浓郁而至。按说，我要在家给老婆打下手，帮帮忙，尽量地让她少累一些，与她一同享受这熬煮的时光，跟她唠唠嗑说些话，陪伴着她的。可偏巧有个“外事活动”，是汉中市全民阅读会与朗诵协会策划一档《汉中有声》的节目今天要开机制作。这也是我没想到的一个特别的“活”。因为节目总策划选中了我前一周在《文声国际》平台上发布的一篇文章:《汉中年味儿》，是一个组章散文诗，由“腊肉的香”“对联的红”和“乡村老集”构成，许是年关将近，文章很应景吧。档目组让我去一起拍摄。盛情难却，老总颜勇又是老朋友，人家能看中这个小文章，也是给咱的一个面子嘛。我给老婆一说，她就爽快地答应了“好，去吧！”。中午一点，我准时到天汉长街景逸酒店，按照信息找到了拍摄地点一一酒店后院的海滩微景区。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以前只听说景逸酒店是目前汉中最上档次的一个对外窗口，今天一看果真不虚。一弯雪白的海滩沙景格外引人注目，几个家长领着娃娃们在玩沙子，一汪清澈浅水里红色金鲤正在畅游，两只白色天鹅卿卿我我交颈私语，对岸沙滩椅上游人三三两两正在茶叙。真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亏得颜总有心，将首期《汉中有声》外景选定在此。他让我看过《汉中有声》的策划案，然后对今天节目如何制作与我作了交流。在水边置一茶几，四把椅子，以主持人访谈形式聊“年味”。因我的散文诗由三章组成，颜总选定汉中三位朗诵艺术达人担任采访与诵读对象。分别是资深表演艺术家、市朗诵协会副主席王拓、吴红女士，市朗诵协会副秘书长古钧先生。颜勇主席亲自担纲主持人。他与导演和三位朗诵者作简单沟通之后，就进入了正式录制。《汉中有声》就是通过声音（朗诵）来讲诉汉中故事。这首期节目虽然有文案，但没有事先写好的台词，更没有进行前期排练，坐下来就直接进入了主题一一

颜主持:

王拓老师好！请你谈谈你心目中的“年”……

吴红老师，你对汉中年味都有哪些深刻的记忆？……

古钧老师，你觉得汉中年是什么样子呢……

年，是中华民族一个传统的节日，是团聚是亲情是文化，汉中年更有着特别的味道，这就是汉人老家的味道:有看得见的红红对联喜庆的味道，有闻得到的腊肉腊香的味道，有能参与其中而乐此不疲的乡村集市的味道……节目在回忆与美好憧憬中诉说着、进行着、演绎着……时间不觉过去两三个小时，节目组仍然沉浸在浓郁的汉中年味之中……

待我回到家，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腊汁肉香便扑鼻而来……啊，年！厨房里灶台上两大盆的卤肉，如正襟危坐的高堂大人，目视着堂下。见状，我就扑将过去，欲抓起起一只鸡大腿。“啪！”老婆顺势一巴掌过来打在我的手背，“猴急啥，洗手去”。跟过来的小孙女搡着我说:“爷爷爷爷，奶奶煮的肉肉香滴没法哟！”我抓过一只鸡翅给小家伙:“来，香的宝贝先吃。”“我早吃过了……”她扮个舔嘴的鬼脸跑走了。这时，我拧下一只鸡腿一边狂吃一边瞅着大盆里的卤肉，像是将军巡视着雄壮的队伍:有整只的大公鸡，油光水滑，颜色橙红，覇道地很。还有翅尖、翅中、鸡爪，鸡胗、鸡心、猪蹄、猪肝，猪肚、猪尾、猪耳朵、豆腐干、干鱼、卤鸡蛋等等，简直就是一个小的卤汁坊。热的卤肉吃起来有一种入心入胃的喷喷香气，原汁原味让这个年的味道直逼脑门和心的深处。

每当这时，我和妻子总会想起三十年前刚刚认识时候第一次去她家过年的情景。那时候肚子里缺油水，见了刚卤出锅的腊汁肉，直接眼里放光。准丈母娘看出未来女婿的心思，便笑着说，想吃就吃吧！我心里那是一个高兴啊，可又不能太冒失，想要装出衿持的样子。一旁的她轻踫一下我的胳膊说，拿呀！在半推半就间，我伸过手去就撕下一条鸡大腿狼呑虎咽起来，一会儿手脸都抹得油呼呼的了，像极了一只贪吃的大花猫……现在，我已年过半百，早过了贪吃的年纪，一块鸡大腿根本就吃不了，没撕咬几口就觉着肚子饱饱的了，拿着鸡腿，看老婆一眼，两人相视，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今年腊月二十七，我们就已进入了年的状态。但愿我们，以及天下所有的家庭，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着浓浓的年味，吉祥如意，幸福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