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门口唱大戏
作者 顾祥
拉锯,扯锯,
姥姥门口唱大戏,
搬闺女,叫女婿,
不要脸的外甥也要去
……

每当听到大人哄小孩哼着这首古老的歌谣时,我便想到我的孩童年代,大概也就是八九岁吧。那时我的家乡土地脊薄贫乏,粮食产量底下。每年刚进入盛夏六月,村民们就早早地锄完了庄稼地的杂草,中间便有了半个多月消闲日子,在这段时间里就成了村里人最消遣的好时光。村里的干部便带着三五个老戏迷去县城请来戏班子为村里人唱戏,一是为干旱的禾苗祈雨,二是丰富一下村里人的文化生活。
那个年代农村经济、物质都处于贫穷状态,每年的唱大戏就成了村里人最热闹的日子,大人小孩脸上美滋滋的,一天往戏场子跑八趟,母亲也早早的让家里孩子们吃完饭,我便招呼上小伙伴,有老根子、二喜子、三来子等一些孩子,一古脑儿的向戏场子跑去。走的时候再向母亲讨要上一两毛钱,在天热口渴时买一根冰棍解馋,那时的冰棍才三分钱一根,那有现在的奶油、巧克力雪糕呀! 都是一些人利用井里的凉水掺和一些糖精自制而成的,就是那一根小小冰棍却成了孩子们的奢侈品,小孩子们尽情吸吮着它的甘甜。

唱戏的台子就搭建在村东头离小庙很近的地方,村民们提前把这块地做了平整,修成了一个正方形戏台,四角都有台阶,供唱戏的演员和村干部上下戏台使用。戏台搭的很高大,中间用一根粗大的钢管支撑帷幕,分为两个部分,前面的一部分供演员唱戏,后面的供放置道具和演员替换衣裳和行头。戏台的外围也用蓬布围成了一个长长的屏障,戏班子每天变换上演着不同的戏种,记得有一天演唱秦相莲告状,父亲带着我,父亲是个老戏迷,看的非常专心,当看到韩琪在破庙里追杀秦相莲母子三人时,父亲流下了眼泪,父亲告诉我:陈士美这个忘恩负义的坏人,做出了天理难容的坏事,等我长大了才知道陈士美是多么心狠呀。

最让孩子们爱玩的套圈,在戏台不远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大声吆喝着,招揽着他的生意,他的胳膊上缠绕着一捆又一梱的圆形竹圈,地上有序列地摆放着一盒盒香烟,有官厅、东风、大境门、野牛等香烟,你只要花上两毛钱就可以买十个竹圈,站在离香烟很近的地方,随心所欲地套一盒烟,大人和孩子都想碰一下运气,想套一两盒好烟品尝,结果好运的人少的可怜,白白扔进了几毛钱。聪明不过经商人,想个道道就挣钱……

最好玩的还有一个从南方过来的人制作的叫拉洋片,在他的车子上有一个小房子,封闭的很严实,只留下一个小孔可以往里边张望,只需五分钱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看个够,里面演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白蛇传》《水浒传》等精彩片断。这个小小的房子吸引了孩子的目光,迟迟不肯离去。啊!那个年代,多么天真烂漫呀……
每年唱戏的时间一般都是七天,在这几天里戏场就成了村里人的乐园。三里五村的村民们也赶着自家的毛驴车、马车,还有徒步来的,这些人自带干粮和水,等到晚上戏场结束了才回家。还有蒙古族的牧民们从炮台营子、黑沙图等过来的青年男男女女,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艳丽的蒙族长袍,脚上穿着高筒皮靴,挎着精致的马鞭,他们在酒馆划拳猜令、尽情地吃喝,从他们古铜色的脸上看到了蒙古贤民的岁月苍桑。

在这几天的光景里,村里的人也和唱戏的演员混熟了,演员们也经常来村里人们家吃莜面、手擀面,还有一位女演员和村里的一个女人结为干姐妹。那个年代农村虽然贫穷,但农民们都有一颗淳朴的心和满腔真诚的热情。
岁月荏苒,光阴如梭,转眼几十年匆匆已过。那承载着儿时记忆的戏台早已是杂草丛生、满目荒凉,如今我伫立在这坐残破的戏台前,耳边又浮现出那首古老的歌谣:
拉锯,扯锯,
姥姥门口唱大戏,
搬闺女,叫女婿,
不要脸的外甥也要去
……

作者简介
顾祥,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张家口沽源县白土窑乡五道沟村村民。93年在沽源县红圪塄乡政府搞新闻通迅,在95年省,市,县乡精简冗员的政策下,我回村务农。在诸多报刊上发表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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