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那抹晨光

        每写日月在四季不同的时间点上给人的感受，不得不交代自己所处的地点，因幅员辽阔的缘故，拿自己所在偏于一偶的西北所见，不交代自己所处的地点便误导了南国或者北国的人因寻鄙人所写的而不见，那岂不是误了人的时辰，这一点尤为重要。正如我的这一杯早间的浓茶，非要让英国惯喝奶茶的贵族晓义个中滋味，着实有些勉为其难了，文化这个东西因人地而异，没必要扯弘扬的虎皮做大旗，说自己的浓茶要比奶茶原汁原味什么的，也好比这冬日早晨的一抹光，地域气候不同，更由身体舒适和心境所产生的诸多因素，呈现为文字或多或少的会羁押了读客的眼与神，臆想了该自己的事。

　　我孩提那时候，不论城里还是乡下，能给我当爷爷辈的人，大都在冬日早晨将就完早点后，大概是十点以后那个点晒暖暖（太阳光），西北人对日头（太阳）的敬畏，可不比现在的人很少有人说“你对着日头发个誓”的运用，好似这世上再没有生怕撒了谎，或者说了不吉利的话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头更可怕和严重的事情了，但也有这么学着老一辈的人说的，总觉得没有了那种心灵的颤栗，眼神里抛下了一只轻飘狡黠的锚，随时人都要被风吹走的样子... ...那些爷再老一些的在冬日有寥寥的聚集在西北的土墙跟下，黑的棉袄、黑的板筋、黑的脸、脖子上常年的汗渍把老白布做的衬领扭成了褐黄，甚者有的业已跟衣服浑然一体。他们虽然聚在一起大都很少说话，时不时会有一个开个话题，但都不积极地响应，耷拉个脑袋、眯着眼，生怕早晨的太阳晒黑了脸似的，领口也都被布疙瘩攒成的纽子系得严实，给人很是在乎吸取的那股日头的暖和跑了，黝黑的脸庞开了尊口回了年少路过的晒暖暖的问候，并以去哪哒和好打发了扰了他们的晒修。这个时间段眼神好的奶奶们大都在炕头上糊布片，为孙子们绞鞋样，一个顶针，一团麻线，靠在能晒到太阳的窗前，为更容易把针穿过厚厚的鞋底，纳不了几下，就在头上蹭点晒出的头油，嘴里有嘀嘀咕咕的，但你永远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

　　这个时间段晒暖暖是我爷爷辈的人的专利，现在乡下还有这种景致的沿用，城里没有了土墙根，但也不至于绝迹，县城有个广场很空旷，靠墙是没有的了，便要接受风吹就少了那股暖暖的惬意，只不过现在的老人们要比他们的父辈们干净了许多，也都出门备上自己的马扎，却也没有了他们父辈那样嘴里叼个烟杆，烟杆上甩哒着老女人奶子一样的烟袋，而是一根带过滤嘴雪白的香烟，见面的招呼必不可少的，也都遵循一个原则，因每日的约见，都不说不问别人家的里长里短，时不时地相互递让根香烟过去，又都兀自埋头接受者日头的那抹温抚，年少的也不像他们那样路过问候，自然会有人说现在的人怎么都人恨人了，没有了他们那样的爱护心肠，但从不上升到人心不古的高度，当然他们从不考虑古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而是拿眼下自己的感受轻轻一说而已，在乡下这样说的多了，会引发别人还以为自家的小子们不孝的揣测。现在的奶奶们再也不糊碎布料，早也丢了那口顶针，那团麻线，即便还有那定会当成了别人眼中的稀罕事，动不动会被奶奶们拍个图片，发到朋友圈惹人眼目，说针线好似乎已经成了远古的话题，多的会一大早收拾停当好家里的摆饰，将自己拾掇一番，出门要比爷爷们早一个多时辰，直奔广场为舞而去，给人这世界只有女人们永远不知疲倦的忙碌，男人们的那点自觉只剩下朝三暮四的恓惶了... ...

　　有时候，我会想假使我的爷们经某种手段穿越到现在，看到现在的景象会有什么感慨，会说社会真的进步了？还是会说现在的男人女人们一个个眼神都怎么了，俨然没有了那种亲和，小子们似乎都没有了家教，女娃们都不知腼腆贤淑羞耻为何物什么的，我当然会竭尽所能维护现在的流行，但也不好说他们被淘汰的现实，为自己将被淘汰未雨绸缪的留有一点余地，因为天若赐寿，我也将寻个墙根晒自己的暖暖，晒自己老去的那段时光。前一段日子我有路过广场，见到了我还能依稀认识的叔叔们聚集在广场口款闲，许是自己容颜也被夹进了褶皱满额的缝隙里，他们自是不认识我的，每有想上前去问候一声，但都没有鼓起勇气，只能以错身而过，寄望他们长寿回眸再看他们一眼。

　　早晨这抹冬日的光，自己也没有了那股忙碌的着急，其实是有点忙不起来的燥进，硬生生的使自己静下心，想到了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搁在自己身上，很难做到的的恐慌，一声问候都难以启齿，何谈人之老，人之幼呢？太阳依旧会照在某个墙根下，老人们也会聚集起来，将来又会是在哪里，那些男的女的又都做什么呢？想着反正爷儿们提溜着脑袋是必不可少的，至于都谈什么话题，就无从知晓了，奶奶们又都做什么呢？还会像现在这样一闪音响，分贝震的山响那倒绝对不至于的吧，总有一种高于现在的东西出现，流行起来。

2021.2.1日落草于海原。

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