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牛双成
一
王家庄章子叔今年六十二岁，刚解放时当过初级社社长，以后又任生产队长多年。因为说话调门高，又爱说大话，在兄弟间排行老五，因此，人送外号“五喷子”。“五喷子”有四个儿子，大儿子，王学，年已三十，小儿麻痹后遗症。老二王顺，二十八岁，由于长相丑，长这么大没人提过亲。老三王德，二十二岁，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白净脸，一米八零的个子，看着阳光帅气。可这老三从小就不是个安生的主，上小学三年级时因为把人家孩子头打烂，被学校开除。从此，四处漂流，夜不归宿，十几岁便学会吸烟喝酒，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成天搅在一起，干些个偷鸡摸狗的事，父母年龄大了，也拿他没办法，邻里乡亲私下都叫他“土匪”。老四王苗，今年十八岁，大家都管他叫“苗儿”，长相酷似老三，不仅阳光帅气，而且为人老实厚道。走路生风，干活麻利，平时不爱言语，见了人总是腼腆一笑。苗儿勤快，热心助人，邻居有事他都会主动帮忙，因此很讨人喜欢。
距王家庄六里地刘家庄住着一对父女。女儿刘叶已二十二岁，人们都习惯叫她“叶儿”。叶儿是个苦命孩子，从小父母双亡，她跟着伯伯长大，伯伯因为家穷，一直打光棍，视叶儿为掌上明珠。按叶儿这个年龄，在当地早已嫁人，可叶儿的伯伯对女儿疼爱有加，总想让她在自己身边多呆几年，因此，别人来提亲他都婉言谢绝。
叶儿已长大成人，美得象一朵花，白晰的皮肤，瓜子脸，一笑两边有个很深的小酒窝，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凤眼煞是好看。那年庙会唱大戏，别人都自己扛了板凳去，叶儿散着手去。一去了，总有人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好位置。台上的戏唱得正热闹，但是没有多少人叫好，因为好些人不是在看戏，是看她。叶儿看戏时早被王德注意上。王德便主动给她让座，走近她大献殷勤，散戏时给她买点花生、糖果之类跟在身后，临走时放在叶儿怀里转身便走。叶儿看这小伙帅气又热情，便日久生情，动了芳心。后王德家托人上门提亲，双方定了终身，走进婚姻殿堂。可婚后王德恶习不改，在村上寻衅滋事，喝醉了酒把叶儿往死里打。和一帮狐朋狗友终日混在一起，打架斗殴，偷盗抢劫。终于有一天王德被公安局抓走了，判刑十年。王德坐牢第二个年头，公安局突然来通知，让家人去领骨灰，说是在劳改中因塌方砸死，(后传说越狱时被打死)。叶儿带着两个儿子，一个两岁，一个半岁，哭得死去活来。埋毕了丈夫，那段时间，叶儿整天哭成泪人，对前途充满了绝望，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小舟，不知飘向何方。
此时的家庭，两位老人和大儿子住在一起，老二当了过门女婿，去了他乡。王苗和三嫂叶儿在一起生活。三间两房，苗儿和叶儿各住在房子两端。一起吃饭，一起下地干活。苗儿能吃苦耐劳，总是起早贪黑，整天只顾埋头苦干，不讲吃穿，对两个小侄子也疼爱喜欢。叶儿也是聪明能干，里里外外都打点得有条有理，日子也相安无事。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叶儿年轻守寡，人又长得漂亮，难免招来一些男人献好调情。一次回娘家路上，村里一位单身汉抱着叶儿就是一顿亲吻揉摸，因叶儿大喊大叫才没有得手。还有一次苗儿不在家，村里一无赖不知什么时候躲在屋里，趁叶儿不备，把她抱起，死死压在床上。正巧苗儿回来，拿个棍子就打，那人跑得快，腿受了点轻伤。苗儿爸妈看在眼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更何况左邻右舍对苗儿和叶儿早已议论纷纷。
有一天，苗儿他爸妈把苗儿叫到屋里说:“苗儿啊，你三哥也走了，你嫂子还年轻，两个孩子是咱王家根，万一你三嫂哪一天带着两个孩子嫁人了，那可咋办。你委屈点就跟你三嫂过吧，好歹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苗儿一听“咣当”一声，把门关上，转脸就走。走出门外，苗儿的脸还在发烧。不说她三嫂比他大四岁，单这世俗偏见也让他抬不起头。
生活还在继续，两人还经常出现在田间地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次在割豆子时，苗儿一不小心把手割破了，鲜血直流，叶儿二话没说，把苗儿的手放在嘴里吸，说是可以消毒，只吸得叶儿满嘴是血。
有一段时间，苗儿的耳朵红肿，里边向外流脏东西，说是得了中耳炎。叶儿听别人说用奶水可治。于是，叶儿也顾不得那么多，每天三次捏着大奶子往苗儿耳朵里挤奶水，三天下来果真好了。
苗儿骑着摩托车从街上回来，路上为躲避一位老人，摔倒在地，摩托车重重地砸在腿上。叶儿喊上邻居几个人把苗儿送到医院，一检查一一骨折，做了手术，下上钢板。在医院这些天都是叶儿为他擦屎提尿，端吃端喝，尽情伺候。
二十多天的医院生活，叶儿显得有点憔悴疲惫，而苗儿因为有叶儿的精心照料，精气神挺不错。就要出院了，看着站在床边的叶儿，苗儿感到叶儿是那样楚楚动人，一双丹凤眼依然晶亮有情。苗儿把叶儿搂在怀里:“做我老婆吧！”叶儿头贴在苗儿的胸口前，流着眼泪，默不作声。她冲出病房，外面刮着风，下着雨，叶儿立在风雨中，任凭风儿吹乱她的头发，任凭雨水淋湿她的衣裳，她放声痛哭，这哭声打破夜晚的寂静，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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