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龙小说 风雪夜归人(四)
串场晚晴群集体创作
本篇作者/陈秀萍

也不知是疏忽大意,还是过于激动,当脱完了衣服,三哥转头一看,噢哟,澡桶还没拿呢!热水还在锅里呢!好冷呀,三哥不禁连打了几个喷嚏。
梅君在堂屋里听到连续几个喷嚏声,心想怎么啦?一看,澡桶还在堂屋里呢!梅君一想:不好,没澡桶怎么洗澡?这个书呆子!急忙把澡桶拿到锅屋去。一进锅屋,三哥的模样吓了她一跳,还好只看了到后背。梅君心急脸臊,赶紧退了回去,愠愠道:“你个呆头鹅,澡桶还没拿,水还没倒好就脱衣服啊,赶紧穿上衣服拿澡桶,澡桶就在锅屋门外呢!”

其实,三哥自梅君离开知青组之后,哪里在屋内洗过澡啊。天气不太冷时,就在门前河码头上撩撩水,擦一擦就完事了。冬天天冷,没办法,一般都是个把月才去北洋街上澡堂洗一次。为了节约时间练习书法,洗澡一事,在他来说,能将就则将就。所以,由于不习惯,今天才将放水、脱衣顺序搞颠倒了。
三哥重又脱去外套,躺进澡桶。水温不冷不烫,三哥惬意地躺下,将全身泡于水中。泡着,泡着,水面慢慢泛起脂花。一片,一片,淡淡的,凝白的,越泛越多,朵朵聚拢,宛若朵朵梅花,慢慢盛开。

此时三哥的头脑中已经全部被“梅”占领了。院子里的梅、墙上的梅、澡盆里的梅、书画里的梅、诗词里的梅。哪里哪里都是梅。三哥想起了陆游的咏梅诗: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他又想起了毛泽东的咏梅诗:“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想着想着,院子里腊梅的幽香,仿佛透过门缝,飘满一屋,沁入肺腑,于是信口而来一首《卜算子· 腊梅》:
“东山一株梅,傲雪凌霜开。枯枝蜡瓣素芯蕊,无有蜂蝶采。不争春色美,不夺群芳爱。苦寒寂寞凡心收,只把暗香派。”
房间里的梅君,隔着门帘,听得真真切切,如痴如醉,心潮澎湃,恨不能冲出去,让他亲个够。

三哥并不知道此刻梅君的心情。他仍惬意地躺在水中,一边洗,一边欣赏着自己修长的身材,看着一般人少见的人鱼线,嘴角露出了自信满意的笑容。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历历往事,多少次与梅君或共处一室吟诗作赋,或花前月下恩爱缠绵的镜头如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从脑海闪过。多么温馨的画面,多么美妙的时光!三哥多么想就这样与梅君永远恩爱地走下去,慢慢地一起变老,可是,残酷的现实允许吗?
三哥又摸到了自己脖子后面的扁担瘤,又勾起了他的沉重的回忆。挑担子,是农村男劳力必须承担的农活。一个强壮的男劳力必须要能挑起两百斤的担子健步如飞,十几里不歇脚才行。刚下乡时,自己真正是一个白面书生,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八十斤的担子挑起来摇摇晃晃,像跳忠字舞,引得社员一阵大笑,这给三哥极大的刺激。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过好扁担关。

他和社员一起挑粪,挑河泥,挑棉花到镇上去卖。没几天,肩膀肿了,皮破了,流血了,鲜血染红了汗衫和衬衫。再压上扁担,钻心的痛。但他没有泄气,没有退缩,垫上一块厚布继续挑起来。就这样,不断地磨,不断地破,长成老茧,继续磨破,慢慢地就长出了扁担瘤。不再流血了,不再疼了,但扁担瘤不断地长大。三哥终于能和社员一起挑上两百斤的担子了,也可以十几里不歇脚了。扁担瘤就成了他顽强意志的见证。三哥摸着扁担瘤,开心地笑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了,三哥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他也洗得差不多了,水也渐渐有些凉了,于是坐了起来,用一条藕色的毛巾,将身体擦拭干净,出了澡桶。刚想穿衣,“哎哟”一声喊了起来。
又出了什么情况?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陈秀萍,笔名荷塘月色,女,江苏盐城人。已退休,目前以从事“家政”为主。喜爱文学,平时爱动手写写生活中的小体会、小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