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求师记》:
求 师 记
谢学军
第七章 骗婚女人
在农贸市场我有个邻居,是一对小两口,家是河北沧州的。男的叫李强,女的叫于慧,都在二十七八的年龄。李强的父亲是说评书的,于慧的父亲是西河大鼓艺人。这一对小两口,继承了父亲的遗传基因,同样爱好文艺。李强有空就根据现实生活编写评书段子,说给大伙听。于慧有空也写些西河大鼓的唱词,空闲时给邻居们唱上几口。二人开了个化妆品商店,买卖经营得红红火火。小两口知道我爱好写作,有事没事的经常到我屋里玩。有一次我问他俩:“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年代,你们脑子里存的有什么货,道出来我给你写成文学作品。”于慧先开口说:“我脑子里存着不少货呢,有反面的,也有正面的。正面的咱就甭说了,报纸、电台天天报道,人人皆知,咱就讲点反面的吧。”于慧喝了口水,然后说道,“现在社会上的坏风气多着呢。远的不说,就拿咱乡下人进城打工这件事来说吧,那些牛逼哄哄的大老板,哪瞧得上咱这泥腿子。尤其是女的,到外头找工作就更难了,不是被招去游乐场,就是进了洗头房。哪是做工,纯粹是色情服务,好端端的女孩子,到了外头就一下子变坏了。到餐馆当服务员的,就算是好的了。好也有风险,端着菜进包间,还要被客人灌酒,摸几把屁股呢。男人去打工,无非是找个建筑工地,每天没黑没白地干,年终算账了,老板卷着银行贷款和工人工资跑了,这些人不是日本的就是台湾的,整个一个大骗局,连人都见不到,问谁要钱去?虽说大部分是好的,但是倒霉碰上不好的呢?这一年就白干了。所以说,我们两口子,卖个化妆品能挣上吃喝,也不愿意打工遭那个罪。”于慧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新形势下出现了新问题,这就需要我们这些耍笔杆子的把这些坏现象写成稿子,登在报纸上,用在电台上,引起党和政府的重视,才能彻底治理。李强抢着说:“谢大哥,我对象于慧讲的是反面的,我给你再讲个正面的。”于慧打断李强的话说:“今天晚上我包了,光讲反面的,正面的明天你再讲。谢大哥你说行不行?”我说:“谁讲都可以,既然于慧说出来了,就让她讲完吧。”于慧先来了几句开场白,她说:“女人的心,女人的貌,女人的事儿女人最知道。”“话说在我们沧州供销系统,有位女职工,叫赵秀秀。年龄在四十六七岁,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不算老。这女人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不但会保养,还善于化妆。听别人讲,她每天晚上睡觉时,脸上总敷一些黄瓜片之类的东西。别人到这个岁数,早就变成黄脸婆了,可她皮肤还白得如珍珠,又细润又光亮,看上去就像三十八九的人。就凭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她骗了两位干部和职工。”说到这里,于慧问我和李强:“下面的事儿更精彩,你们这大男人想听吗?”我说:“于慧,你就别拿一把了,哪个男人不愿意听女人怀春的事呢,就快点讲吧。”“那好,咱就闲言少叙,书归正传,骗婚女人的故事,是1989年春天发生的事。”赵秀秀在供销系统下了岗。从此,她一家的生活陷入了困境。老实巴交的丈夫靠摆地摊维持着这个家,起早贪黑地干也挣不了几个钱,只能混个起来倒下。赵秀秀的丈夫总想琢磨着给妻子找份好差事,给家庭的日子再添点进项。一天,她丈夫收摊回来对妻子说:“秀秀,你下岗也一年多了,天天在家待着也没啥意思,不如找个事做。要不,你再摆个水果摊,挣几个算几个。”秀秀还没等丈夫说完,就不耐烦地说:“得,得,得,你成天给我出这些花花点子,自己没能耐,养不起老婆了不是。你看看人家隔壁的老张,有班不上,自己下海开公司。一年多的时间,不但在城里买了房,还买上了轿车,看你摆地摊啥时摆到小康生活水平。你别给我提那些坏梨烂杏的破事,我这就活得够窝囊了,还要我到外边风吹日晒,凭我长得这俊俏脸蛋,干这个多丢人呀。”说的也是,赵秀秀确实活得窝囊点,当年她看上的是隔壁的老张,谁知阴差阳错老张娶了别人。跟现在的丈夫结婚,图的是老公爹是县供销社的科长,希望日后自己有个飞黄腾达。谁知结婚不久,公爹因得癌症去世,自己也没沾上光,而且还下了岗,她心里能平衡吗?眼下,隔壁的老张成了十几万的富翁,她心里感到极不平静。说来也怪,老张的老婆白天还好好的呢,一夜之间命归阴曹,有人说是得了心梗,也有人说是脑溢血,不管是什么病,反正人死了不能再拉到医院体检呀。老张的妻子一死,赵秀秀不但幸灾乐祸,还在老张的身上打起了主意。她想,离婚和老张一起过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儿子一年一年大了,不能叫他有爹没娘。再说老张有两个儿子,就算走到那一步,他儿子也得挡。老张有钱,我想法弄他个钱花花。打这,秀秀主动和老张接近。老张,原是县供销社的一名业务员,五十刚出头,一米七的个头,肥头大耳将军肚,出门提着个文件兜,走起路来两脚迈着八字步。他的头发他的脸,每天不知洗多少遍,洗完后又是摩丝又是面奶的,打扮起来没个完,比大姑娘上轿还麻烦。特别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整天和一挺机枪似的吧吧起来没完。这几年辞职下海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下十多万元钱,家里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比别人家高一等。谁知,是老伴享不了这个福,还是自己命里该遭罪,自己心爱的女人离他而去,眼前的事使老张感到又孤独,又寂寞。别人有给他说晚伴的,孩子们都反对。他的儿子和姑娘知道父亲手底下有十多万元钱,怕说个晩伴把钱给掏空了。民间有句俗语,虎恶不吃子,脾气再大,也不能把儿女得罪了。就这样,老张苦守煎熬,秀秀就利用这个机会,频繁接近他。常言道,男人有钱能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没费三言两语,秀秀就让老张上了圈套。秀秀说:“张哥,嫂子一走,可苦了你,你看看,衣服也没人给洗,碗筷也没人刷,屋里乱七八糟。这样吧,我在家也没事干,我也不要你工钱,给你做个钟点工,料理料理家务。你看怎样?”老张对秀秀这些年还是旧情未了,听她这么一说,正合自己心意。就还装着一本正经地说:“这合适吗,我可没老婆呀,你不怕别人说闲话?”“身正不怕影子歪,咱是一个单位的职工,有难处相互帮忙,这是人之常情,以后别听外头人瞎咧咧。”老张说:“妹子,我不亏待你,每月给你三百元钱,就这样定了吧。”三百元还真不少,那个年头,一个正科级的工资也挣不了这些。这件事秀秀和爱人一说,爱人也心满意足。这个叫钱憋坏了的老实汉子,根本不考虑刮风下雨的事情。老张怕孩子们产生怀疑,特意把话挑明说:“你们俩在学校念高中,家里无人管乱成一团,我雇了个钟点工,就是隔壁的秀秀阿姨,每月开她三百元工资。”这件事要说雇别人,老张的儿子和女儿早就反对了,可听说是秀秀,都乐得龇牙笑。特别是他的女儿,一口一个秀秀阿姨长,秀秀阿姨短的。老张心里也琢磨,是不是女儿看上秀秀的儿子了?这件事,秀秀愿意,老张愿意,孩子愿意。三愿意的结局,就这样顺顺当当地定下来了。秀秀很会来事,她不光把老张的家里收拾得干净利落,还善于察言观色和煽情卖乖,博得了老张的欢喜和怜爱。有个漂亮的女人陪伴,老张便从寂寞、孤独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常言道,男女之间,日久生情。时间一长,他和秀秀便有了那种夫妻关系。老张迷恋在色情之中,秀秀也故意说:“我男人干什么都不行,摆个地摊,挣不了个仨瓜俩枣,还不够我买口红的呢,我早晚和这个窝囊废离婚,事后咱成一家子。”老张一听这话,惊喜万分,立刻领着秀秀到百货大楼买了一套高档服装和三金首饰,一次就花去三千多元。秀秀还装着说:“张哥,别破费这么多,以后咱还得过日子呢。”老张笑嘻嘻地说:“这不算啥,你早晚是我的人了,这叫感情投资。”秀秀见老张上了套,又想出了新主意。这天,她和老张寻欢完毕后,说:“张哥,我想求你个事,借你一万块钱行吗?”秀秀说:“家里的房子破破烂烂,我想装修一下,儿子这不长大了,好给他张罗个对象,这件事办完了我就离婚。”老张一听说和离婚有关的事,立马拿出一万元钱来说:“先给你一万,不够了再说。”就这样,过了几天秀秀的父亲有病“住院”,需要五千元。又等了些日子,儿子谈了个对象交“见面礼”得用八千。不到一年的工夫,老张的存款消耗了一半。这时,他觉得有了危机感,认为秀秀拿走的这些钱,是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自己就成了穷光蛋。打这,老张把钱勒得紧紧的,秀秀再问他要钱,他不是说家里的钱在银行存成定期存款,取不出来,就是说做买卖占着本钱了手底下没有。秀秀一看老张再也榨不出油了,她灵机一动,把心思又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县百货公司有位离休老干部,六十六七的年龄,身体棒棒的,无病无灾,人们都叫他老高。老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济南铁路局工作,二儿子在胜利油田上班。按理说,这是一个富裕家庭,全家人都挣工资,不愁花,不愁吃。世间的事没有那么十全十美的,老高的老伴前不久得了肝癌刚去世,他又悲伤又苦闷。邻居退休的老人们,为帮他解除失去老伴的痛苦,每天约他出来在门外的树阴下打牌。秀秀得知后,经常围着桌子看,时间一久,这几个人的家庭和身世她都摸得一清二楚,特别是那个老高,知道得更加详细。有时候打牌三缺一,秀秀也掺和进去,为讨得老高的喜欢,故意输牌。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混熟了。有一次,老高问秀秀:“大妹子,你是在什么单位上班的?”秀秀说:“别提上班了,这不下岗了吗,自己搞家政服务,挣个零花销。”老高一听说是搞家政服务的,心里顿时一亮。心想,眼下儿女不在身边,自己正需要这么一个人,她长得这么干净、漂亮,何不让她到家里来做家政。想到这里,老高问秀秀:“一个月得要多少工资?”“工资我也不多要,别人都是三百,你如果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也给三百吧。”老高觉得工资要得也不多,三言两语,把这件事就定下了。秀秀做完老张的,又再去做老高的。有一次,做完家务活后刚想离开,老高留下秀秀说:“大妹子,多待一会儿,我和你说两句话。”秀秀说:“老哥,有啥事你就说吧。”老高说:“妹子,以后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的离退金足够你花的,况且我还存了不少的养老金呢。”秀秀听后,觉得这老头太实在了,把家底全露了出来。于是,她就像个演员似的,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委屈地说:“老哥,你不知道呀,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呀,丈夫得了肺癌晚期,家里需要花钱,我真没法子呀。”她这一哭,把老高的心哭软了。他认为,一个女人摊上个病丈夫,拉扯着孩子过日子确实不容易,帮助别人,这是中国人的良知和本性,我得为她分忧。老高问:“秀秀,眼下得花多少钱?”秀秀说:“住院、化疗,一次就得两千来块,我上哪里弄这些钱去呀,难死我了。”这时,良心、善心、可怜都涌在老高心头,他从柜子里立马拿出两千元说:“秀秀,你先拿着花去,不够咱再想办法。”就这样,秀秀没有费心费力,凭着自己的铺垫工作成功地骗到了老高的第一笔钱。为了畅通以后的财路,秀秀故意勾搭老高,打这,他们建立了夫妻关系。老高掏心窝子对秀秀说:“妹子,只要你对我好,绝对亏不了你。”秀秀说:“老哥,我对象也快不行了,他走了后,我第一个先和你结婚,天天陪着你。”老高被秀秀的甜言蜜语迷住了,家里的事情,她说咋办就咋办,成了他家的当家人。老高美滋滋地享受着爱情,秀秀笑眯眯地享受着金钱,二人各有所图。经过一段时间,秀秀总觉得在金钱方面和老高小打小闹不解渴,便想法要来次大的,多弄点钱给儿子在城里买房交个首付。她绞尽脑汁,想出了另一种骗人的招数。一连好几天,秀秀没到老高家来上班。老高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连电话都打不通,一个人在家倍感孤独。这天,他正在家里烦闷,忽然有人敲门。老高开门一看,原来是秀秀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老高问:“秀秀,好几天没见到你的影子,干什么去啦?”“高哥,对不住你,家里有点急事,给你打电话吧,正赶上手机没电,想充电吧,充电器又舍在你这里。不过,我和你见个面后,得接着回去办,这几天你就自己担当着点吧。”世间的事儿就是这样,越不说的事,就越想知道。秀秀说话吞吞吐吐,磕磕巴巴,表现得既难为情,又不愿说,急得老高抓耳挠腮。最后,她才把“实情”说出来。“高哥,这件事不应该在你面前说了,我花了你这么多钱,这辈子还不清了。这不是吗,儿子说了个对象,各方面都同意了,就是嫌俺城里没楼房,眼下的风气你也知道,‘城里没楼房,媳妇就得黄,城里有新楼,媳妇不用愁’。我这不给孩子买了一处楼,首付款就得四五万,我手底下哪里有钱啊,亲戚朋友都跑遍了,连五千元都没凑齐。买不了房,儿子的媳妇也成不了。”说着说着,秀秀的眼泪就和珍珠断线似的往下滚。老高在女人的骗术面前,没看出一点破绽,更没有一丝怀疑。说道:“嗨,我当是天塌地陷呢,原来是几万元钱把你逼成这个样子,今天银行都下班了,明天我给你想法子吧。”吃罢早饭,银行刚开门营业,老高拿着存折办理取款业务。这些年,他生吃俭用,攒下了十万元钱,准备老了后应急用。仅仅不到一年的工夫,老高在秀秀身上花去三万多,如果再拿出五万元来借给她,存折上的养老金就所剩无几了。不管怎么说,老高还是把这五万元钱借给了秀秀。祸不单行。几天后,老高骑车到市场买菜,叫一辆三轮车把腿撞断了。120救护车拉着他到县医院住院治疗,大夫让他先交两万元的住院费。这时的老高眼望着存款折上不足的数字,才感到后悔莫及,再去找那秀秀,早就躲得无影无踪了。后来,有人见到秀秀,在麻将馆里叼着香烟天天打麻将呢。老高的儿子回家听到父亲的经过,知道老人家是上了女人的当,按法律上来说这是骗婚,于是,就向当地派出所报了警。赵秀秀两次骗婚共得人民币十二万多元,已构成犯罪。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她有期徒刑三年。宣判那天,秀秀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发现自己两鬓有白发长出,她低头长叹:“嗨,等三年出来,自己就成了白发老太婆了。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说:“很好,写成道德与法制的文学作品比较合适,再加些情节,加些事,写成小小说,或者小故事,题目就叫‘骗婚女人’。”于慧说:“还是谢哥想得周到,真不愧为大作家郭澄清的学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听了于慧几句美言,我心里觉得美滋滋的,心想,好多年没写东西了,这也当个开头炮吧。
作者简介:

谢学军,中共党员,山东省宁津县人。自1967年跟著名作家郭澄清学习写作,先后在中央、省、县报纸、刊物发表稿件200多篇,编写正能量新民谣2000多首,发表短篇小说《三出头》、《冯巧进城》、《春花被骗》、出版了长篇新民谣集和纪实文学《求师记》,受到社会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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